都是因為這樣的人家,才耽擱了自己的驚世之才,若是像自己的那些同窗那樣,只怕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便已經飛黃騰達。他郁郁不樂,也一直拖著沒有去縣學。季堂仁和張氏也愁,只怕因為這銀子的事,耽擱了自己兒子的學業。兩人商量著,要不要去縣里頭先找個房子,實在不行就把家里這房子給賣了,還有田地,好歹先湊些銀子到縣里頭去租個房。但要賣房賣地,季雪蓮卻不干了,這家里的東西她也有份,憑什么只給三哥一個人花了?季雪蓮自然不能明著反對,可私下卻沒少在張氏耳邊吹風。張氏又是極聽女兒話的,一聽覺得有道理,房子和田地都是根本,家里收入來源,的確是不能賣,可是不賣能怎么辦呢?正好媒婆來給季華宗提這門親事,張氏一聽,眼睛就亮了。可季華宗卻不同意,“我不會娶的,要娶你們娶。”季華宗是個話不多的人,但話不多并不代表他真的蠢,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跟爹娘和弟弟妹妹計較罷了。但現在張氏才死半年都沒有,雖然張氏是被休了才死的,并沒有守喪的限制,但他仍然不愿在現在就另娶。他心里始終還記得那個蠢女人,當初他去他們家提親的時候,就那么不近不遠地看了一眼。這么多年,他心里并非沒有喜歡。季華宗不愿意娶,可是張氏主意已定。季堂仁仍然是那副老好人的樣子,可心里卻早已經把利弊都權衡得一清二楚。媒婆那邊,張氏一口答應下來,因為原本就是二婚,倒也沒有什么婚前見不見面的習慣。女方那邊倒也沒有說什么聘禮,只先提出要先見一見人。張氏自然樂得高興,滿口就答應了。見面的地點就在季家,季家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張氏自然也要好好招待著。到了那天也難得大方,拿出銀子,又是割肉又是買酒。那女人是跟著媒婆來的,雇的鎮上的馬車,下了地那雙眉毛就擰成了結,“怎么還是泥巴路,連個石板也不鋪,臟死了。”又埋怨媒婆沒說清楚,“我這鞋可是前些日子剛做的,緞面的,值二兩銀子呢,你怎么也不早說?”媒婆還等著賺那份錢,只能賠笑,“娘子你也別急,還是我說的,現在這季家雖然破敗點,可咱要往以后看。且不說他們家姑爺是秀才,如今又有個兒子中了童生,往后那些前程,福分還不都是娘子的。”那女人四下望了一眼,笑得有些刻薄,“什么秀才童生的,他們家那姑爺我還沒聽過嗎,空有個秀才有什么用,還不是窮得飯都吃不起,要靠著旁人接濟。”揮了揮手,“算了,我也不看這些虛的,往后什么的,那些前程,該有則有,沒有也罷。如今啊,我就再問你一句,你說的那大房子是不是真的?”媒婆趕緊賠笑:“可不是真的,娘子這般精明,我哪兒敢哄你。剛才來的時候,不是繞過去都指給娘子瞧了嗎?那座大宅子,就是他們季家那倆侄女的,可那倆侄女你不曉得吧。爹娘都死絕了,往前幾年,還是靠著自己這大伯大伯娘過活的,如今有出息了,就自己搬出去了。”她又嘿嘿一笑:“不過,這搬了歸搬了,可你說倆個女娃子,有再多的東西,往后嫁人了,還不是得留下來,難不成還能帶走了?”那女人眼珠子一轉,笑:“你要是敢哄我,往后你這親事也別說了。”沒人趕緊笑:“那可不,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