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地方本就不大，消息也傳得快，外頭都在說華徵姐妹蓋大瓦房的事，這季堂仁一家自然不會聽不到。吃飯的時候，劉氏就不樂意了，“怎么就放那兩個小蹄子出去了，現在人家可過得好，可家里就留下我這么一個干活兒的。”張氏白她一眼，“你跟那嘀嘀咕咕什么呢，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劉氏訕訕的，安靜喝了兩口清粥，又看張氏和季雪蓮碗里，那都是挨著鍋底下最粘稠的粥。她心里又不大樂意了，“明兒個我還得跟著進山撿柴，晚上回來得晚，雪蓮妹子不是天天都在屋里嗎，明晚的飯菜娘就讓她幫著準備一下。”季雪蓮瞟她一眼，劉氏這樣的人，她從來沒有放在眼里。張氏卻狠狠剜了劉氏一眼，“叫你妹子下廚，你倒是有臉說。你天天進山撿柴，別人家的媳婦兒都能往家里背兩背簍，你再看看你自己，從早到晚，才那么半背簍，你倒是有臉說你是去撿柴的。”“那也是他們中午晚上不急著回去做飯，伺候一家老小，我這跑前跑后的……”劉氏嘀咕著，也不敢說得太大聲，“娘看看我跟華宗成什么樣了，家里幾十畝田，這么多人的活兒，都是我倆在做，要我說雪蓮妹子也這么大了，這鄉下有誰家姑娘大了還不幫家里干活的。往前那兩小蹄子在的時候，娘還不是……”“你給我閉嘴！”張氏把她面前的飯菜都拿走了，“不愛吃就別吃，整天在這家里作妖作怪的，不想過了就跟那兩個小蹄子一樣滾出這家里？”“可娘也不能這么護著四妹啊！”劉氏端著自己的碗，生怕張氏連這最后半碗清粥都不讓她喝完。那兩個小蹄子不在了，家里的活就全落到她身上。她今兒干了一天的活兒，中午卻只吃了點饃饃就咸菜。好不容易晚上能上桌吃了，卻還只有清粥喝。她在心里不曉得已經把張氏這個老虔婆罵了多少遍，但又只是敢怒不敢言，順帶也遷怒華徵兩姐妹，要是她們不鬧，現在這些活兒怎么會落到她身上來？劉氏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咱華宗是老大，又不是獨子，家里這么多活兒憑什么落到他一個人頭上，也不見有好吃好穿的時候，娘多想著他一點。”張氏氣得不行，劈手奪過她的筷子，“不吃就算了，這家里就是出了你這樣的攪家精才不得安寧。老娘辛辛苦苦為這個家，到頭來還要你來挑老娘的不是了。”“娘你把筷子還給我啊！”“吃吃吃，吃個屁你還吃，去把院子里的衣裳洗了去！”劉氏十分委屈，朝自己男人看過去，因為是分了桌的，季華宗在大桌上吃，他也是個脾氣暴躁的，聽不得劉氏絮叨。可是對自己爹娘偏心眼子的行為，他看在眼里，心里頭也不舒服。但不管怎么說，他也不能對自己的爹娘不孝。便只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瞪著劉氏：“娘讓你去洗衣裳你就去，磨蹭什么，左右你是嫁到這家里，嫁給了我，那就是你的命，什么樣的人就該有什么樣的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