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有些晚了，華徵怕張氏找事，就沒去前頭，仍舊從后頭翻的籬笆。走到房門口時，聽到里面有動靜，華徵的腳步停了下，才聽到是二伯娘家那堂姐季雪竹的聲音。她推門，門從里面反鎖了，心下了然，應該是季雪竹鎖上的。于是敲了敲門，聽里面安靜下來，接著是華羽的聲音：“誰呀？”“是我，華徵。”“是華徵回來了。”季雪竹來開門，見華徵渾身濕漉漉的，立馬問：“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大伯娘……”華徵搖搖頭，“回來的時候遇到個落水的孩子，就給抱起來了。”又在后面添一句，“幸好水不是很深，正好沒過我胸口。”她不想多說，就是不想讓他們擔心。但華羽還是緊張地從床上坐起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沒事沒事。”華徵趕緊走進去。季雪竹在門口張望了幾眼才進去，關上門，華徵已經將藥放在桌子上。從地上破舊的木箱里翻找出干衣服。因為沒點燈，她也沒回避，摸索著換了衣服。又將濕衣服扔進桶里，才走到床邊，摸了摸華羽的額頭。季華羽嘆口氣：“哎，都是姐姐連累了你們。”“什么連累不連累的。”華徵在她床邊坐下，“不過，我倒有件事想跟姐姐商量。”“什么事你說就是了。”但華徵卻遲遲沒有開口，季雪竹站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藥，“我看你們這里也沒有鍋，這藥我拿回去煎好了再送過來。”華徵連忙叫住她，“雪竹姐也聽一聽，幫我參謀一下吧，這件事正好我也想問問二伯娘。”季雪竹這才走過來，“到底是什么事啊？”“其實，這件事我也想了好久。”華徵看向華羽，“要不是昨晚姐姐的高燒，我也下不了這個決心。”又頓了一下，她才道：“我想找里正幫忙，去縣衙立個戶。”“立戶？”后面兩人幾乎異口同聲。既然已經開口了，華徵的語氣也變得堅定起來，“對，反正我們的戶口也沒有并入這家里，到時候直接找里正……”“可不要胡鬧。”華徵話還沒說完，就被華羽打斷，“姐姐知道你打小就有主意，但立戶可不是鬧著玩的。”“我是認真的。”華徵搖頭，“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如果離開了這個家，我們就沒有依靠了，會被人欺負，甚至還會拖累我們的名聲。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繼續留在這里我們就有依靠了嗎？還不是被那些人欺負。”“可是……”華羽去看季雪竹，臉上都是擔憂，“可是……你知不知道名聲對女子來說，有多重要？”“名聲能干什么，能讓我們吃飽穿暖嗎？”華徵的語氣有些激動了，“如果我們繼續留在這里，就會繼續被他們剝削，你們拿我們的命都不當命，這里還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不是的。”華羽搖頭，“初九，現在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只要……只要等你以后找到了婆家……”華羽是個恪守傳統的人，就連提到婆家，都覺得臉色有些發紅，別過眼去，“初九，再忍忍吧，很快了，姐姐一定……”華徵是九月初九生的，小名就叫初九。“你能做什么？”華徵有些氣惱，氣華羽的軟弱，她明明是念過書的，怎么反倒念成了這個樣子。“只要我們在這家里，就要聽他們的，姐姐能做主嗎？姐姐生病這么多天，這家里誰來管過，昨天晚上多嚇人你知不知道，要是……要是……”華徵也終于說不下去，不知是因為心酸還是難過，聲音就哽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