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一人將茶水飲下,赤鋒望著窗外懸掛夜空的月牙,撥手按了按臉上的面具,幽幽一嘆。
“我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摘下這副面具。只是,早已遠去的平淡,正是我當年所舍棄,現在想想,反而懷念了起來……”
另一間房間的木門輕輕合上,赤鋒和衣而眠,佩劍就支在身側,絕不離手。
夜深了,小夭房間的木門輕輕打開,躡手躡腳的她走到正廳里,并沒有去找赤鋒,而是抬手一按,抵住了寧越身側的帶鞘長劍,暗煊。
“想不到,在這里竟然會見到這柄劍……看樣子,整片大陸,平靜不了多久了……少年,你不知自身命運為何物,興許暫時也是一件好事……”
半掩的窗中,一陣夜風卷過,小夭揚起的飄舞秀發之下,額頭的正中,一點淡紅色紋路悄然浮現。
……
寧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七天,被顛蕩的馬車震醒。對于小夭的木屋,他完全沒有記憶,只覺得自己睡了很久,也很久沒有睡得這么安穩舒適。似乎,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醒時,卻又完全記不得夢境中的一切。
從赤鋒口中得知時間之刻,他猛然一驚,咂了咂嘴,緊接著,又下意識按了按身側的暗煊古劍。之前,每一次長時間的昏迷,自己都會進入劍內空間,但是這一次,竟然沒有。
不過很快,注意力又是轉移,寧越環視著馬車車廂,看不到第三人的存在,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又笑出聲來。
與贏天旭分別縱然傷感,但是,對方不用與他一樣加入紅狼,只能活在陰暗中,這也挺好。
至于下落,無需去想,赤鋒既然出手,自己同伴至少能從魔靄山脈全身而退。
“能不能告訴我,你去魔靄山脈到底做什么?”
飲著自己倒好的清水,寧越隨口一問。
“有些事情,等你真正成為我們的核心成員時,才有權利知道。”赤鋒不冷不熱回道,隨即,淡淡一哼:“竟然醒來后第一件事不是問你同伴的下落,真叫我多少有點失望。”
“因為我相信他們,也相信你,所以無需過問。”寧越淡淡一笑,赤鋒外冷內熱,他早就看出,絕對是一個值得依賴的同伴。
赤鋒哼道:“相信我?也許你并不知道,在魔靄山脈中,你很多行徑我都看在眼中。如果,你透露過半點關于紅狼的事情,又或者是打算不再回去,你就永遠也離不開魔靄山脈了。”
“你要動手,我絕無半點機會。不過,就算死,也不會引頸就戮。多少,給你留點印象。”寧越目光中一抹冷厲一閃即逝,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
縱使別人一刀劈開了他的頭顱,意識消失之前,也能反手一劍必令其受到創傷。
“我信。”
赤鋒破天荒地贊同點頭,正欲再開口時,馬車外傳來的熙熙攘攘聲逐漸多起,他順著車窗往外一瞥,繼續說道:“差不多到了,我這副打扮不方便走大道。等一下,你自己下車,順著道路走上不到百步,在你左手邊,會有一座朱紅色妝漆的客棧。頂樓,是我們全部包下來的。”
包下來?
再一次聽到這個詞,寧越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也不得不感嘆紅狼財力與人脈的強大。按照赤鋒指好的路來到客棧前,仰望著那座稱得上雄偉的建筑,若非提前交代,不然的話,他真的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間客棧。
“喂,別擋路。”
直到一聲呵斥從背后響起,他下才回過神來,急忙讓道,看到的是兩位裝束鮮亮的商賈在一大群隨從前呼后應下進入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