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想把俺娘的名字也寫在牌子上。”
“你先寫在地上,俺再想辦法往牌子上寫,不耽誤你的事。”
石頭說。
二柱子抿著嘴,點了下頭。
寫完,他難受的不行,再也待不下去,逃也似地跑了。
天亮了。
收徒大會在衙門舉行,石頭守時到場。
迎著道路兩旁目光熱烈的父老鄉親,他緊繃著臉,想應付的笑一下,卻怎樣都笑不出來。
和他不同,走在他前頭,也被收為外門弟子的四個少年少女,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只覺此生從未如此風光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以后全家都不用種地了!再沒有比這更棒的事了!
可想到還沒來得及享福便早早死去的爹娘,四人悲從中來,上一刻還在笑,下一刻就哭了起來。
衙門門口,桌子后頭坐著的縣令和鄉紳們,則是笑個不停,一刻也沒停下來過。
“時候到!”
“收徒大會,正式開始!”
桌旁站著的兩名外門弟子先后喊道。
桌后,居中而坐的內門弟子,施然起身,飛過桌子,落在一字排開的五人面前,輕笑道:“你五人可愿一生潛心修道,不問世俗?”
“愿意!”五人齊聲。
“你五人可愿獻出田舍,侍奉天地?”
“愿意!”五人齊聲。
內門弟子笑容更盛:“你五人可愿入我蜀山,斬妖降龍?”
“愿意!”五人齊聲。
說是大會,走完這個流程,會也就完了一半。
縣令鄉紳輪番說了通慰勞的話,迫不及待地去跟石頭五人交接房產地契了。
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擴增田地,再沒有比這更棒的事了!
“大人,俺想跟你說件事。”
突然,石頭說話了。
縣令眉頭皺起:“說。”
“能不能讓父老鄉親們少種點地啊?”石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縣令,低沉道:“再種下去,都要累死了。”
正要離開的內門弟子停了下來。
幾名鄉紳臉色發冷。
他身旁的四人,嚇得臉色發白。
縣令搖頭,義正詞嚴地訓斥道:“不種地,前線的將士吃什么?”
“你難道不知,眼下正是斬妖降龍的關鍵時候?”
“俺知道,可是...”
“你也偷懶,他也偷懶,人人偷懶,大夏便要亡國滅種了!”
石頭不說話了。
他覺得縣令說得對,也不對。
對的部分,石頭懂,他無法反駁。
不對的部分,石頭不懂,他反駁不了。
“國之不存,民將焉附?”
縣令失望嘆氣,揮袖離開。
“我來代他說這個可是。”
一衣衫破爛之人,走出人群。
正是易升。
他是沒有牌子的孤魂野鬼之一。
石頭刨墳,叫醒了就在石頭父母墳旁的淺墳里的易升。
易升清晨時分穿越過來,還沒有醒的時候,遇到了上山清查尸體,防止爆發瘟疫的官府防疫隊,直接被當成尸體掩埋了起來。
得虧他身體素質強悍,不然怕是已經被泥土給憋死了。
“你是何人?”一鄉紳呵斥道。
“我?一介孤魂野鬼罷了。”易升笑了,而后對縣令說:“你為什么不種地?”
全場啞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