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時已晚。
被占據面具以有心算無心逐出迭代3的路易絲,返回迭代3的時候,scp-3005已經被狂歡徹底毀滅。
她無助地看著街上滿腦袋都是觸手的小孩,牽著已被重新詮釋為破爛的scp-3005號氣球——隨便叫什么都無所謂——和父母一起走入叫做scp-3005的公園。
占據面具顯然并沒有在狂歡到來前用掉scp-3005,那束“死去的光”已被分解為無數塊內容碎片,且所有的內容碎片已被詮釋、被填補為截然不同的東西。就像一個人被分解成一個個單個的細胞,然后每個細胞都被塞進屎又被塞進一個個單個的空氣分子一樣,所有作為武器的scp-3005都已經成了似是而非、錯亂至極的垃圾,幾乎不可能收集全,更不可能在收集全的前提下恢復原樣。
哪怕是才成為迭代、成為故事實體的路易絲,也遠沒有那么龐大的力量。
此時迭代力量已經衰弱到連進入迭代3都十分勉強的路易絲,更不可能做到。
用來殺死幼蟲的武器...已經不復存在。
路易絲失魂落魄地坐在路燈邊的臺階上,被占據面具騙走scp-3005然后被它殺死的畫面,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腦海內重播。
她清楚,自己犯下了無可彌補的過錯,辜負了所有人的付出和犧牲。
就因為一次...一次疏忽...可笑的疏忽。
所有的努力便全都白費。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痛哭流涕。
路易絲只是眼眶通紅,疲憊地嘆了口氣。
“我盡力了,對不起。”
夕陽臨近,又一次狂歡即將來襲。
她倚著路燈,望向醺紅的天空,陷入恍惚。
狂歡運動并不是傷不到路易絲,不耗費力量、用迭代能力對沖掉,她也會像其他所有人一樣死去,然后成為無數無意義事物中隨時可被替換的一部分,被無數無意義的錯亂事物填滿,支離破碎的化作普朗克尺度下一朵隨浪翻涌的浪花,直到幼蟲繼續成長,用越來越強的力量壓碎迭代3、2、1,才能在湮滅后的虛無中徹底解脫。
“...這就是我的結局...”
路易絲呢喃道,閉上了眼。
暖光灑在她的身上,在人行道上勾勒出短斜的影子。
然而,她沒有等來狂歡。
而是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呦,美女,你是在等我么?”易升大咧咧地坐在路燈另一邊,笑呵呵地說。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路易絲睜開眼,一臉愕然地回頭看去:“...是你?你記得我?”
模因應該沒有生效才對...不...就算生效,眼前的這個易升也不是那個才從迭代2落入迭代3的易升,而是另一個截然不相干的事件里的無數個易升之一,和路上遇到的任何一個人、自己腳下踩著的任何一塊石頭,都沒什么不一樣,其內在已被錯亂的成分填滿,實質上是狂歡運動微不足道的副產物之一。
易升順坡下驢道:“對對,我記得你,咱們高中不是一個校嘛,老同學了!”
路易絲這才意識到這個披著易升皮的“人”是在跟自己搭訕,她哪有這心情,直接道:“滾。”
“哎呀!”易升受驚,立馬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不要那么見外嘛!”
路易絲:“...”
連運氣都要在最后踩我一腳么。
她打算讓這個東西滾遠,易升卻突然認真地說:“你在傷心什么,跟我說說唄,說不定我能幫到你呢。”
路易絲楞了下,發覺事情似乎不太對勁。作為一個只有易升的部分皮囊和一個名字的“事件內容”,這東西應該只是一個可供像自己一樣具有迭代能力的人隨意編篡的內容,不具備可以理解的知性,不可能表現的像個人。
但這還重要嗎?
她累了。
怎樣也好,最后能過得稍微輕松點,就還不賴。
“我沒有做好分內的工作。”路易絲自嘲地說,一臉落寞,“事業...理想...責任...所有的一切都被我這個無能的人葬送了。”
“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