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下是片還算寬闊的平整土地。土壤呈黃褐色,質地堅硬,給人種久經踩踏的瓷實感。往左右兩邊看能看到光線照射下顯得格外黝黑的巖石,順著巖石看能感覺到輕微的內凹弧度,一下就讓人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處巖石包圍的突出平臺上。往上看則像是在有光污染的地區看天空一樣,什么都看不到,黑咕隆咚的。
眾人一下臺階,簡單打量了下四周,就在諾曼的帶領下沿著直線朝無法營地走去,數分鐘后來到土地盡頭一個斜向下的陡峭斜坡前,也不做什么防護便就這么半滑半跑著下了坡——當然,身體素質最弱的今川河是需要的,她的防護就是自顧自抱起她來的易升。
下了坡,落在一處凹地里,今川河嫌棄地撇開易升,渾身滿是土灰的眾人看到了不遠處無法營地的南城墻。
說是城墻,其實并不是影視劇作品里那種需要人搭著云梯才能攻進去、用打造戰爭堡壘的規格建造出來的高聳城墻,更像是個修得稍微大氣了點、順便往里塞了倆了望塔的籬笆,連用的材料都是木頭而非石塊,頗有種粗制濫造感。
“用來抵御敵人的是北城墻,南城墻外是塊荒地,根本沒什么人來,所以才修得這么簡陋。”蹲在地上的諾曼為易升一行人解釋道,他覺得不能就這么往里沖,得講點策略,于是接著說:“駐守在這的兵士有六成被派了出去,我們的隊伍里就有人是從空閑的南城墻調出來參加此次行動的,讓他們先去找熟人探探口風,我們再決定怎么做。”
他望了眼自己的人,愣了下,沒有發現要找的人,“人呢...死了啊。”
“我這有活著的。”用手肘撐在地上的艾莉娜瞧了他一眼,身后一個男人自覺爬來,“就是我。”
“去探探吧?”諾曼對艾莉娜說。
艾莉娜點了下頭,認可他的決定。
她身后那人于是站了起來,向數百米外的南城墻小步跑了過去,邊跑邊朝了望塔里的人揮舞雙手,大喊我是誰誰誰,告訴對方自己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而且是自己人。
了望塔里的兵士認出了他,果然沒有攻擊他。
數分鐘后男人跑了回來,告訴了眾人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反叛軍并沒有占據上風。
壞消息是,飛船所在的科研部被反叛軍猛攻了半天,極有可能已經陷落,飛船也已被毀掉。
諾曼和艾莉娜皺起了眉頭。
必須得去看看,確認飛船的狀況!
“科研部沒那么好被攻陷。”拄著拐杖的查爾斯說,“我以前去過,科研部是拿地下核工事改建的,有厚達三十米的鋼筋混凝土墻壁和兩扇堅不可摧的合金門,用炸藥一刻不停地炸,至少也要炸兩到三天才能炸開。”
“只要研究人員及時關上了門,反叛軍就不會這么快進去。”
“見多識廣啊老哥,去過不少國家吧?”易升彈掉才扣出來的鼻屎,在約翰震驚的注視下十分隨意地拍了拍查爾斯的肩膀,并沒有聽他回答的意思,瞧了眼被集中管理起來的四名圣女候選便說:“事不宜遲,沖沖沖!”
查爾斯一口回話被迫咽進肚里,諾曼隨之了結了半死的霍伯特。
眾人沒有異議,全都站直身體向南城墻走去,不一會就進了城,快速向科研部所在的位置走去。
籬笆了望塔里的兵士在他們經過的時候加入了隊伍。
他們知道霍伯特是反叛軍的人,是受了脅迫才會來了望塔里駐守。
眼下正規軍回來,豈有不加入的道理。
無法營地以南的城區并不富裕,隨處可見低矮簡陋的木屋,最高也不過是個三樓的飯館,路也是土路,到處都亂糟糟的,一個活人都看不見,易升一行人有種回到了封建時代的感覺,提供照明的路燈反倒顯得格格不入。
邊走邊問,據諾曼介紹,從十幾年前城主計劃用前代遺留下來的飛船進行太空移民的時候,無法營地上下便勒緊褲腰帶開始了節衣縮食,全力以赴將所有資源投入到飛船的建造上來,普通人每天能得到的食物與水都經過了縝密而又細致的規劃,房屋什么的就更不用說,統統照城主府制定的計劃的來,能省的就省,不能省的,只要不太過影響勞力和民心,也強行省。
之所以會在計劃完成前夕出現這么嚴重的叛亂,說不定就與這嚴苛的政策有關。
“城主不僅壓榨普通人,連有偽金的貴族也一并壓榨,而且壓榨的更狠更無情。”艾莉娜接過諾曼的話茬,“長老是貴族們推進長老議會、有資格參政議政的貴族代表,他們會趁城主將計劃的堅定支持者外派的時候舉起反旗,一點都不奇怪...”
“等會。”易升驚訝地看著諾曼,打斷了艾莉娜的話,“什么叫前代遺留下來的飛船?”
其他玩家也有相同的疑問。
“我們哪有技術從頭開始造移民飛船。”諾曼聳了聳肩,“城主挖出了舊時代一個強國制造的‘諾亞方舟’,我們的移民船‘光明號’就是用那艘飛船改造的。”
“從我們挖掘出的種種證據來看,舊時代的人類其實早就知道血肉詛咒的存在,而且提前就做好了逃難的準備,但血肉詛咒爆發的又快又猛,他們沒來得急逃就被血肉詛咒殺死,這才便宜了我們。”
怪不得。
易升一行人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