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嗤之聲隨之在眾人耳邊響起,那一道逐漸凝實的蓬萊山虛影竟直接在那一劍之下轟然潰散開來。
那即將凝聚而出的山巒之勢在瞬間便潰散開來,在那戰場之外觀戰的眾人見狀,眼眸之中均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似乎沒有料到那一劍竟會這般輕易便將那仙山虛影斬開。
在那山巒虛影破碎的瞬間,張陵的面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一縷殷紅之色迅速從他的嘴角沁出,其右臂之上的蓬萊山魂印逐漸變得黯淡,那即將成形的蓬萊山魂隨之破碎成無數的碎片散落開來。
“是啊……我們早已身不由己了……”盤坐在山巒之上的老者緩緩睜開雙眸,其身上涌動的氣勢在沈翎那一劍刺出的瞬間便逐漸開始衰落,但其眼眸之中閃爍而出的亮光卻逐漸濃郁,甚至透著一種難言的鋒銳之意。
沈翎的面色微微一變,一種不好的預感逐漸在他的心頭回蕩開來,他沒有絲毫猶豫,瑩白的手掌對著那涌動著鋒銳之意的長劍一招。
“轟!”
在那一道長劍倒卷而回的瞬間,一道滔天的怨氣在整片山巒之中涌現,那拔出飛來山之后遺留的大坑之中驀然涌出一陣強烈的威壓,而后無數的黑影呼嘯間從那一座山巒之中涌出,遮天蔽日的將整片天穹化作漆黑之色。
那眾多站立在戰場邊緣的修士面色皆是一變,這些從大坑之中涌出的黑影身上涌動的氣息已經達到了堪比金丹元嬰的地步,實在難以想象其生前的修為究竟達到了什么程度。
張陵緩緩抬頭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大片漆黑之色,眼眸之中皆是平靜之色,在這些黑影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熟悉之感,“是蓬萊么……”
“這便是你的后手么……”沈翎的面色微微有些難看,這些黑影乃是由無盡的怨氣凝聚而成,若是放任這些怨魂離去,燕云便是得了北原之主的氣運也會在這些怨魂產生的無邊業力之中消磨干凈,若是燕云想要吞下此次的氣運,便要將這些怨魂埋葬在此地。
在場的眾多宗門掌教與世家家主的面上均閃過一絲冷色,看向那一道盤坐云端之上的身影的神色愈加不善起來。
燕云的眾多世家與宗族早已經與整個燕云綁在了一起,若是不想將來受到天地業力的反噬,他們便只有犧牲宗門的諸多修士,將這些怨魂留在此地,便是此次燕云與寒蠻之爭獲得了勝利,也只是慘勝,燕云的諸多修行地皆會損失眾多的中堅力量。
“不愧是宗族的大祭,果真是出手狠辣,自斬修為只為了將我燕云的諸多修行者留下……果真是好大的手臂手筆。”沈翎的神色逐漸恢復平靜,但其聲音卻逐漸變得冰寒起來,事到如今,他如何不明白,將最終戰場定在此地的目的,若是沒有那眾多軍卒與修士的鮮血灌溉,這些被鎮壓在仙山之下的怨魂如何能夠蘇醒,方才破碎那蓬萊山魂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罷了……
“正如你所說,我們早已身不由己……”大祭的眼中閃過一絲苦笑,此刻他的身上涌動的氣息已經逐漸黯淡下去,那如淵海一般的修為之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一種腐朽的氣息逐漸從他的身軀之中涌出,這一位原本仙風道骨的老者竟在瞬息之間便化作了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而后其身上的氣息便如風中的燭火一般,慢慢熄滅下去。
沒有了司命境界的修為壓制,老者再難以抵御天地之間的業力反噬,直接隕滅在那云端之上,枯瘦的身影在向下墜去的瞬間便化作了一陣飛灰,消散在飄搖的寒風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