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燁剛掛電話，老媽就在包里一陣翻找，搗鼓半天，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紅色大鈔遞給蘇燁。“媽你這是干什么？”“求人辦事不能空手，下樓買兩條煙給人家，多的咱出不起，心意總要走到。”“如果可以，再請人吃頓飯，不夠了爸給你補!”老爸咬咬牙說道。來一趟云海，老蘇鋼牙都快咬碎了。蘇燁點點頭:“也是，禮多人不怪。”錢他沒接，看了弟弟一眼。蘇華眼眶濕潤，家里已經難到這種程度了，老爸老媽還要為了他個人問題操心。霍子甲可能要蘇燁的禮物嗎？倒貼還來不及。蘇燁沒有講出來，甚至在雙親最難的時候還同意弟弟找他們伸手要錢，就是要蘇華永遠記住這一刻，記住他面前這幾張“薄紙”的分量。富貴不忘本，初心不可失。蘇華顫抖著手接過這幾張代表著希望、代表著責任的鈔票。------中環路，索菲特。這邊與蘇燁所在酒店只隔了兩條街，不是很遠。到了樓下，蘇華買了兩條云煙，一瓶紅酒，還剩兩百塊，他沒敢動，怕萬一等下要埋單什么的。“哥，還剩二百，你說等下夠不夠替那位霍總埋單？”蘇燁也沒來過這種高端會所，但他知道，兩百塊還不夠人家切一段雪茄下來。“上去再說，實在不夠，我帶信用卡了，先給你刷，臭小子，拿到工資記得還我。”“謝謝你，哥！”“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謝什么；別忘了還錢就行。”“你...真是我的親大哥。”雪茄吧，一個個老煙槍嘴里叼著粗大的雪茄，偏偏廳內一點不嗆，設計的真不錯。兄弟倆都是頭一次來這種高檔場合，蘇燁好奇打量，蘇華有些放不開手腳。“兩位要找人？”美艷又著裝暴露的服務員迎上來，看得蘇華臉都紅了。之所以問他們是不是找人，蓋因他倆的穿著。先敬羅衣后敬人，自古有之，哪怕服務生不戴有色眼鏡，她也不認為穿著樸素的二人承受得了這里的高消費。也就是索菲特的品質了，檔次稍低一點的，早攆人了。“找霍總。”“您是...”“我叫蘇燁，給霍總打過預約電話了。”“噢是蘇先生！霍總交代過了！”服務員歉意地一鞠躬，好兇的溝溝啊。蘇燁視而不見，“請吧。”服務員轉身，頭前帶路。蘇華暗自佩服，老哥的氣勢就是足，這種高檔場合也能應付自如，云海的職場生活果然鍛煉人。他想錯了，放在一個月前，蘇燁的表現未必比蘇華強到哪里。他的依仗可不是職場經驗。這種高端人士匯集處，哪怕在蘇華眼中高高在上的吳甲，到此也要懷著崇敬之心。“小蘇，這邊！”隔著老遠，霍子甲揮手沖他們打招呼。蘇燁一眼瞧去，寬敞的卡座，老霍翹著二郎腿吞云吐霧，身邊圍坐三位美女。這數量，分明是給他和蘇華準備的。心中不喜，就想讓老霍把人趕走。蘇燁不是白蓮花，逢場作戲三昧俱，沒經歷過也見過，偶爾找個陪坐的調劑一下也是極好的。弟弟不一樣，沒從接觸過這些，以后會不會接觸他管不上，只要自己在，一定要給他把關。霍子甲好像看出蘇燁心思，悄悄使個眼色，示意他放心。果不其然，兩人坐下后，三位美女并沒有纏上來，只切了幾段雪茄自顧燎烤。“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霍總；霍老板，這是我弟弟，蘇華。”“你們兄弟長得挺像。”霍子甲笑道。蘇華剛坐下，又急忙站起來，“霍總您好。”“哎呀，坐坐坐，別那么客氣，小蘇跟我關系不錯，你是他弟，能照顧我一定照顧。”“感謝霍總！”蘇華雙手遞上帶來的禮物，打從進到這里，他就知道禮物輕了。這完全是與外間不同的世界。上流社會高端云集，他是土，但不傻。蘇華能看出來，這里的每個人，身份家世都要超出吳甲百倍。“客氣了。”霍子甲下意識抬抬屁股，想起身接，看到蘇燁的眼神，忙擺回大老板架勢，坐著接過禮品，隨手丟在一旁。蘇華一陣心疼，都是家里的血汗錢吶！小姐姐烤好雪茄，遞給兩人，又貼回霍子甲身邊。蘇燁不太喜歡抽煙，氣氛到了也沒拒絕，輕啜一口，差點把他嗆死。“小華，你要是不抽煙就別碰了，這東西...”“咳...咳...”蘇華已經吸上了，表現的比蘇燁還難過。抽煙這種事情蘇燁不會刻意去管，都走向社會了，煙酒不可能少，再說他是老哥又不是老爸，管天管地還管人吃飯睡覺不成？為弟弟把握大方向就夠了，小細節自己掂量。“小家伙有意思，感覺你跟你哥性格很不一樣。”“還要靠霍總提攜。”蘇燁瞪他一眼，又換上笑容。“嗯嗯。”霍子甲恢復正經。“怎么樣，想往那方面發展？”“我...不知道。”“不知道？”霍子甲搓搓下巴，“以前做什么的？”“木工，泥瓦，都做過。”霍子甲笑了，想不到碰上一位同行。“有沒有考過證書？一建或者二建。”“什么？”“我弟沒上過大學。”“這樣啊...”蘇華有些臉紅，他知道，在云海想找一份打雜的工作，起碼都要本科學歷，自己這種沒技術沒能力、又口才都欠佳的，別人怕是有心幫忙都無力回天。“那就來我這里吧，前陣子我剛收購了一間公司，暫時還沒并過來，那邊的行政助理讓我開了，我精力不夠，新公司又缺自己人，你過去幫我盯著點。”行政助理！蘇華有些愣神。他知道這可是最接近老板的職位。“我...”“想說你不會？沒關系，邊學邊做；那邊現在一團亂，你去了，只要帶上眼睛就好；多看少說，多記少做。”“這...”“抽空讀個夜校，公司這邊給你報銷，我丑話說前頭，不管你報幾年學制，最后畢業證你得給我拿回來，否則我照樣開你！”還有人給錢他讀書？蘇華激動地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都是自己人，別那么客氣，我這人最隨便。”蘇燁噗一聲笑出來。一晚上就這句最靠譜，敢情你還知道你是個隨便的人啊。霍子甲只當沒聽見，繼續自說自話。“我這人很現實，在你畢業前都算試用期，放心，社保會買，但不給你轉正，薪酬嘛...”蘇燁偷偷對他比出三根指頭。“就三萬一個月吧。”蘇華腳下一滑，栽倒在沙發上。幾位美女小腹一熱，眼睛放光盯著他。試用期就三萬一個月，看來用不了多久，云海又要產生一位新貴了！小姐姐們嘖嘖輕嘆：年輕人呦，你怕不是活兒好吧！蘇燁張大嘴，你妹妹的霍老甲，我是說三千好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