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兩人竟莫名地都有些不自在。
車內安靜得能夠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唐棠被沉靜的氣氛壓得有點透不過氣來，又不知道該怎么打破這迫人的死寂，默默地彎下腰，準備把赫連戰止丟在地上的濕衣服撿起來，裝進袋子。
剛伸手，還沒碰到，手腕就被握住拉開。
唐棠愣了下轉頭，赫連戰止卻什么也沒說，大掌一撈，濕衣服一股腦被塞進袋子里，動作快得讓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做這些的時候，他看都沒看唐棠一眼，薄唇緊抿，下顎線條緊繃，一副被人碰了私有物品后隱忍怒氣的表情。
唐棠想起剛才那幾個被嚇走的送傘女孩，感覺自己和她們地異，熱臉貼了冷屁（股），面子有點掛不住。
再多管閑事，她以后就不姓唐！
憤憤地咬了下牙，準備把手抽回來……
冷不防赫連戰止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聲音里蘊含著幾分明顯的擔憂，“別碰濕衣服，凍手。”
唐棠心頭一震，錯愕地轉過頭去：他不是嫌自己未經同意亂碰他的東西，而是怕她凍手？
赫連戰止握著她的手，靜靜地看著她，指腹的溫度源源不斷，透過皮膚滲進腕間。
他的眼神很深很沉，像無盡的黑夜一樣，讓唐棠無法、也不敢直視。
這樣的凝視讓她想起剛才在商場里，他昏迷醒來后，急切關心她有沒有傷到那一幕。
胸口仿佛有什么東西涌動，她慌亂地撇開頭，掙扎了下想把手抽回來。
剛使勁，就聽赫連戰止喉間發出一記微不可聞的悶哼，濃眉深深地蹙了起來。
她身形一僵，不敢再亂動了，“對不起，扯到你的傷口了？怎么樣？還好吧？”
赫連戰止垂眸看著她緊繃僵硬的手沒回答。
他承認，背上的傷是有點嚴重，整個背都是麻的，但在忍受的范圍內。
從小到大，身上的傷就沒斷過，隨便哪次，都比這嚴重，皮開肉綻的鞭型都經歷過，這點痛算什么？
不管受多重的傷，他也從不曾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展示自己的脆弱。
然而現在……
他抬眸，看了一臉擔憂表情的女人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點頭，聲音悶啞，“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唐棠立刻道。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不用，沒那么嚴重。”
“你不是疼嗎……？”能讓被赫連盛遠甩巴掌，被擋風玻璃的碎片砸中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喊痛，可見情況有多嚴重！唐棠緊張地往他身邊挪了挪，“你別諱疾忌醫，那樣容易把小病拖成大病，還是去趟醫院比較保險——”
唐棠說著，拿出手機就要撥號。
赫連戰止按住她的手，“不用麻煩，不是買了冰袋，拿出來給我冰敷下。”
“可是……”
“真的沒事，身體是我自己的，怎么樣我心里清楚，把冰袋拿出來。”赫連戰止面無表情道，不想因為去醫院，打斷兩人好不容易的和平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