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赫連戰止濃眉隨之一蹙，忐忑地吞咽了下，將聲音悶悶地壓下去，心顫得愈發厲害了：這人……到底怎么了啊？突然之間這么嚇人……
赫連戰止依舊不語，就這么深深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太幽暗晦澀，深沉得像兩個大黑洞，仿佛能把人吸進去，又犀利得看穿一切……唐棠被她看得脊背發麻，感覺寒意源源不斷地從腳底竄上來。
她沒辦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整個背都是涼的，就好像七寸被掐住了一樣，呼吸都不敢太大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怎……怎么這樣看著我？”
赫連戰止還是不語，幽深的黑眸直勾勾地盯過來，看得唐棠手都快被寒意凝僵了，才有了動作。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將煙湊到薄唇邊，用力地吸了一口吐出。
煙灰無聲無息地落在裙子上，明明輕飄得感覺不到半點重量，唐棠卻覺得有東西狠狠砸在了心上，重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紅色的火星隨著赫連戰止的吐納一閃一滅，看在眼里跟催命符似的。
唐棠怵了又怵，終于沒辦法再承受這樣無聲的酷刑了，“赫連戰止，你有什么不高興就直說，別這么陰沉沉的好么？看著很嚇人。”
“怎么？你怕了？”他淡淡地扯了下薄唇，終于開口，眼神未動，根本看不出心底在想什么。
唐棠心口又是一涼，努力地穩住，卻還是憋不住有點顫抖，“我又沒做虧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的話你抖什么？”赫連戰止低眸，從上到下地掃視了一遍。
不想被看扁了，唐棠立刻挺了挺腰，鼓著臉頰虛張聲勢，“我冷不行么？干……干嘛，這你都有意見啊？”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根本就不用不心虛，于是聲音大了點，倒想看看赫連戰止能怎么樣。
結果，他沉了沉眸，又不吱聲了，冷著臉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保持著緊盯的狀態，沒有移開過。
唐棠真懷疑他背后長了眼睛，否則怎么能那么準確地找到煙灰缸的位置。
不自然地干笑了兩聲，想說點什么打破眼前的尷尬，腦子卻空白一片，根本不知道說什么，干脆沉默。
大眼瞪小眼。
沉重與壓抑在空氣彌漫開來。
這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唐棠只聽到自己的心“怦怦怦……”亂跳，腦中一個可怕的猜想升起——
赫連戰止不會是……真看到沈延熙發來的信息了吧？
身體微微顫了顫，她在心里告訴自己不可能。
絕對、絕對不可能。
她做了萬全的措施的，百分之二百確定赫連戰止看不到！
所以不要自己嚇自己，估計他就是壞脾氣又犯了。
想著，唐棠暗吁了口氣，心跳慢慢地平復下來。
一抬眸，又對上那雙幽沉發亮的黑眸。
胸口一滯，好不容易緩和的心跳差一點又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