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戰止掃了一眼，確定是鬧鐘，不是沈延熙打來的騷擾電話，臉色緩和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般陰沉沉的。
兩人都沒再開口，車內陷入沉默，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赫連戰止看看前面的路況，又看看唐棠不安抓著手機的樣子，打破沉靜，“餓了沒？”
“啊……嗯……有點……”昨天從醫院跑出來鬧騰到晚上才隨便吃了點粥，今天一大早就被赫連戰止折騰，床上一場，抵在門邊一場，剛才又那樣，她的確是有點餓了。
“想吃什么？”
“隨便吧……”唐棠幽幽地回答，此時的她只想擺脫眼前讓人不安的環境，對吃什么一點要求也沒有。
“那就我決定？”赫連戰止直勾勾地看過來。
唐棠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呃……好。”
赫連戰止彎腰，將座椅調回來，長臂伸過來。
“？”唐棠怔怔地看著眼前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不懂他什么意思。
“你要開車？”赫連戰止微微蹙了下濃眉道。
唐棠用力地搖頭，表情難掩慌亂。
她十八歲成年的時候就拿到駕照了，開車的技術也不錯，以前父母忙、抽不開身的時候，都是她去接的弟弟。
三年前父母車禍身亡之后，她就對方向盤產生了恐懼，沒辦法再開車了。
腦中閃過站在太平間的畫面，她臉色微白，感覺一股寒意筆直地從腳底竄了上來，四肢冷得厲害……
【病患受得傷太嚴重，內臟出血……】
【抱歉唐小姐，我們已經盡力了。】
【唐小姐，準備后事吧……】
……
破碎的記憶突然從腦海深處呼嘯而來，唐棠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頭隱隱作痛。
忽然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可怕的記憶中強勢地拖了出來。
赫連路上看著她失神的雙眼，發白的臉色，眉擰得更緊，“怎么了？不舒服？剛才弄傷你了？”
“沒……”唐棠木然地扯了下唇，努力將那些讓人心頭發寒的記憶驅逐出去，深深吐納一番，情緒總算是鎮定了一些，只是聲音還抑制不住有些抖，“突然覺得天氣有點涼……”
赫連戰止目光掃過她身上單薄的毛衣和裙子，脫下外套，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車內暖氣調到最大，“好點沒？”
大衣帶著他熾熱的體溫，非常暖和，鼻間全是清冽干凈的味道，骨子里那股涼意慢慢地褪去，四肢恢復了知覺，不再僵硬如冰。
唐棠身體其實一點也不冷，卻緊緊地抓住了裹在身上的大衣，表情有些模糊。
她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有被這么直接地溫暖過了。
無聲地吸了口氣抬頭，“好多了……”
赫連戰止滿意地點頭，緊蹙的眉松松開，重新伸出雙臂，“過來。”
唐棠呆了幾秒，反應過來他是要和自己換位置，遲疑了一下，搭到他的手臂上，手心立刻傳來炙燙的體溫，感覺到他微微賁起的精實肌肉線條。
唐棠雖然身上該長肉的地方一點沒含糊，體重卻很輕，不到一百斤，赫連戰止只用了不到三層的力量，就輕而易舉地把人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