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越是想忘記，那些畫面就越清晰，憋氣憋到胸口快爆炸也沒有任何效果的時候，唐棠終于放棄，接受了自己在清醒時跟赫連戰止上床，而且還是主動爬到赫連戰止身上的事實。
她頹然地坐到馬桶上，垂著喪氣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扯毛巾胡亂地擦干凈臉上濕漉冰涼的冷水。
陰雨天，客廳光線有點昏暗。
唐棠深開門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看到赫連戰止坐在沙上的的時候，心還是狠狠“咯噔”了一下，狂跳著亂了頻率，定在那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赫連戰止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安靜地坐著，眉目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應該是剛洗過澡，頭發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地毯被浸濕了一大塊。
說了多少遍冷天濕著頭發容易生病，居然左耳進右耳出一點也不當一回事，敢情她的話都白說了？
唐棠皺眉，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火，抓了電吹風就風風火火地奔過去。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心頭一慌，觸電一般飛速地退了回來。
那男人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她干嘛替他擔心，又不是她什么人！
撇嘴低聲哼哼了一句，唐棠退回洗手間。
啪——咚——
電吹風拍到架子上，沒有放好，直接掉到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唐棠胸口一緊，目光下意識地朝客廳掃了一眼，赫連戰止在沙發上靜靜地坐著，姿勢都沒有變過，什么也沒聽見的樣子。
這么大的動靜都沒反應，他在想什么？
不會是在想剛才發生的事吧？
赫連戰止會怎么想自己？
會不會覺得她欲擒故縱，假裝害怕恐懼，實則目的是爬上他的床？
站在洗手間的目光，唐棠糾結得腦子都快打結了。
客廳里的男人依然保持著那副走神的表情，不動如山地坐著。
背著光，指間夾著一只燃了一半的煙，本就不好的光線加上青白色的煙霧，讓赫連戰止的輪廓有些朦朧，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穿著深色的v領毛衣，內搭的襯衫領口扣子全部解開，勁項到鎖骨那一塊，印著好幾個新鮮的牙印。
那是……情事中失控的她咬的……
唐棠快速地掃了一眼移開目光，假裝什么也沒有看見，緊握的拳卻不小心泄露了內心的困窘。
或許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赫連戰止終于有了反應，抬眸朝她看了過來。
唐棠被看得頭皮發麻，扯了下唇想云淡風清地微笑，太尷尬了，嘴角抽搐得厲害，怎么也笑不出來。
眼角余光瞥見自己奇怪的表情，她蔫蔫地垂下眸，覺得自己跟跳梁小丑一樣。
煩躁地啃了啃指甲，她做好了被嘲諷的準備。
然而等了又等，也沒等到任何話。
抬眸，發現赫連戰止正看著自己。
他換了坐姿，長臂懶懶地擱在沙發靠背上，幽深如墨的雙瞳直勾勾地望過來，遞到薄唇邊的煙一閃一滅，白色的煙霧不斷地蔓延開來，整個客廳都是淡淡的煙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