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云霆邊往屋外走,邊開口問道。
“臣斗膽猜測,這些事情只怕是背后有人在暗中作祟。”
張玉書緩步跟在溫云霆后面,言語斟酌地說道。
“那張相心中可有什么懷疑對象沒有?”溫云霆問。
“臣愚鈍,不敢妄自猜測。”張玉書道。
溫云霆笑道:“張相只怕不是自感愚鈍吧。”
“陛下睿智。”張玉書毫不掩飾地夸贊道。
“哈哈哈哈,”溫云霆爽朗大笑了兩聲后,抬手一指張玉書,“張相啊張相,這整個大溫也就只有你會這么不加掩飾地拍朕的馬屁了。”
“老臣惶恐,臣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張玉書老臉一紅道。
他確實不會拍人馬屁,即使這個人是大溫帝王溫云霆。
溫云霆笑道:“張相不必如此,朕平時聽了那么多言語華麗的阿諛之語,早就已經聽得厭煩了,今日猛地聽到張相這么直白的一句話,還別說,朕倒是覺得心中別有一番快意。”
“哈哈哈哈。”
說到此處,溫云霆不由得放聲大笑了起來。
別人拐著彎地奉承他,倒不如張玉書一句直白的夸贊讓他感到快哉。
登臨帝位之后,他就很少聽到什么真正的實話了。
所有人,無論是忠于他的還是懼怕他的,言語之中都是摻雜著其他東西的。
天下之大,也就只有張玉書等寥寥幾人從來不在言語之中摻雜其他東西了。
這也是溫云霆沒事喜歡找張玉書談論閑聊一番的原因。
他們之間,無論是談國事,還是聊雜事,一席話下來,溫云霆總是會感到心中一陣放松,隨之心情也是變好了不少。
看到溫云霆忽然爽朗大笑起來,張玉書臉上也是不由得露出幾分笑容來。
作為一個帝王,溫云霆身上背負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雖然這其中大多數都是他自己給自己強行加上去的吧。
但是不管怎么說,他身上的壓力遠比別人想象中的要大上許多。
所以對于自己能讓他大笑一番,張玉書心中還是頗有些欣慰的。
一個人長期背負著別人所無法忍受的巨大壓力,有時,他是要適當地放松一下才行的,不然,只怕會對其造成嚴重的傷害。
這傷害不只是在身上,更會出現在心里。
笑罷過后,溫云霆便突地變得有些沉默起來。
自從登臨帝位以來,他已經很少像今天這樣放肆大笑過了。
有時得到一些東西的同時,注定會失去一些東西。
這就是世人所謂的,有得必有失。
張玉書見溫云霆忽地又沉默起來,他也是跟著沉默不語。
無論溫云霆如何看重他,他們終歸是一個為君,一個為臣。
自古帝心最難測。
所以有些時候,沉默也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二人就這樣沉默著走了許久,直到天邊的日頭已然西沉,溫云霆才在落日的余暉中再次開口道:“天下將亂,朕真的不想看到這一刻的發生,大溫的百年基業絕對不能在朕的手中發生動搖。”
這一刻,溫云霆的話語堅定無比。
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讓大溫的百年基業在他的手中發生動搖。
這是他不能容忍,也絕不允許的。
“陛下一向賢明,即使天下略有動蕩,相信在陛下的治理之下,也會很快歸于平靜的,大溫百年基業,絕不是一點小風小浪便可以動搖的。”張玉書言語肯定道。
“那朕今天就先借張相吉言了。”溫云霆笑道。
“不敢,如果真如老臣所言,那也是陛下賢明所致,與老臣今日之言并無干系。”
張玉書搖了搖頭,言語恭敬道。
天地異變,各處動蕩,大溫似乎就要陷入黑暗之中。
但是無論這一切是否真的會發生,張玉書始終相信。
火會滅,光永在。
大溫絕不會因此倒下,天下也絕不會墜入黑暗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