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落葉紛飛,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昏黃之色,就連地上的落葉也不例外,葉子上枯黃的脈絡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好像白紙上的黑線一般醒目。
江南都府的庭院里,原本園林一般的擺設散落了一地,本來干凈帶著泥土色的地上,此刻卻是血跡斑斑,穿著兵服的尸體躺的到處都是,夕陽下,可以看見這些死去的兵士都面帶驚懼,臉龐猙獰,仿佛生前遭遇了什么極為恐怖的事情。
但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庭院里雖然遭遇過一場殺戮,但好像并沒有發生什么變化,庭院的石凳上依然有一人坐在那里,旁若無人地喝著酒。
那是在庭院正中的圓桌旁,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模樣的人,只見他一手拿著酒壺,一手端著酒杯,正自酌自飲,態度瀟灑,神情自若。
“張都府好雅致啊!”
就在一襲青衫的中年文士飲完一杯酒,準備倒第二杯時,庭院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六個人。
說話的是六人中的一個身材削瘦,面龐冷峻的瘦弱男子,這人穿著粗布衣服,腰間別著一根玉笛,站在那里,雙手自然下垂,露出一雙有些粗糙的手掌,看其樣貌,好像一個鄉野村夫,只不過此人腰間別著一根玉笛,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而其余五人皆是站在瘦弱男子左右,隱隱以瘦弱男子為首。
在瘦弱男子左手邊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兩人無論是相貌還是體形都一模一樣,就連看人的眼神也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兩人一個手中拿著一條漆黑泛紅的鐵索,一個手中空無一物,只是一雙手掌看上去寬大結實,交叉在一起,好像一把大鉗子一般。
而在男子右手邊則是一男兩女,男的體態壯碩,虎背熊腰,樣貌平淡無奇,只是一雙眉毛十分粗壯,遠遠望去,好像兩條青筋暴起的血管一般,一雙眉毛給人的感覺就像他的體形一樣,壯碩充滿力量。
而那兩個女子,則是一美一丑,一個體態豐腴,身姿窈窕,面若春花,眉似遠黛,一笑傾城,使人望之沉醉,一個體形嬌小,面黃肌瘦,臉上傷痕累累,溝壑縱橫,眼神兇冽,使人望之生畏。
看著這幾個相貌皆是不凡的人,被瘦弱男子稱作張都府的青衫男子,頭也不抬地又倒了一杯酒,只是這一杯酒他沒有喝,而是拿起來輕輕灑在了腳下。
“陰間多寒,此酒暖身。”
言罷,青衫男子才第一次抬頭望向院中幾人,而青衫男子的相貌也落入瘦弱男子等人眼中。
但見青衫男子劍眉星目,面貌清正,嘴唇微薄,但卻不給人惡薄之相,反倒給人一種儒雅中正之風。
青衫男子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兵士尸體,又看了看瘦弱男子等人,臉上古井無波,只是一雙星辰般的眼眸變得更加明亮,仿若夜空中最亮的星。
“天地異變,邪魔叢生,你們非魔是人,但卻行此邪魔之事,當真是失了人性嗎?”
張玉書看著六人,臉上雖然沒有露出表情,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憐憫,一絲憤慨,一絲遺憾。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這是我們的選擇。”
瘦弱男子聽出張玉書語氣中的遺憾之情,臉上露出憨厚淳樸的表情,在遍地尸體的映襯下,顯得格格不入,分外詭異。
“如此,那便請諸位上路吧!”
張玉書看了一眼眼前這個鄉野村夫一般的瘦弱男子,終不在說些什么,而是一聲清喝,竟是要送幾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