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降價,是公,是社稷;恩怨購銷,是私,是交情。
于公于私,都逼得他不得不放她走!
況且,還有輿論的威脅:用不了多少時間她的身份,就會在琣都傳開,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會知道有先帝圣旨壓著的攝政王,竟然將東魯戰功赫赫的榮王爺慕容沖的正妃扣在了紫寰殿中!
到時候,他若是不放人,那就是真的眾叛親離了……
一意孤行?可是他沒有一意孤行的理由,而那個他愿意為之一意孤行的人,跟他也不是一心。若他當真一意孤行,她一定會跟他魚死網破的。
美人如刀啊!
東魯,汴安城。新晉的四皇子——哦,不,是新太子李瞻雎,在嫻貴妃的傾力相助之下,以雷霆之勢拿下了燁王和煊王及其附庸叛軍。
左相府,左相夫人一直抹著眼淚,翹首企盼。左相和長子自那日被煊王的人扣走之后,就一直未曾歸府,如今已經快五日了,還是沒有消息。熙姀往宮里遞了求見的牌子,但是被打發了回來,言說皇后娘娘病了,身體不適;嫻貴妃娘娘正在整肅后宮,因宮里正亂,所以不肯放熙姀入宮,免得出了什么意外,使金枝玉葉有傷。
羅喆和熙姀沒了法子,只能跟長嫂一起,陪著左相夫人掉眼淚。
“這燁王和煊王,都被抓起來了,怎么,怎么你們的父親和大哥,都還沒有回來?他們,他們不會……不會被亂軍……”
“母親,母親您別胡思亂想!”羅喆忙勸道,“父親和大哥都是,都是重臣,也許,四皇子和嫻貴妃娘娘是把他們留在宮里,準備太子繼位的儀式?對,一定是這樣的!”
“是嗎?”左相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老大媳婦,你,你覺得呢?”
“母親,兒媳覺得五弟說的有理!”
“是啊,母親,我也覺得,夫君說的有理,”熙姀收到了羅喆的眼色,幫著勸道,“如今我父皇昏迷未醒,母后又因為太……因為二皇兄的事情病了,大皇兄和七皇兄先后叛亂,三皇兄又不知所蹤……好不容易平復了,但眼下京中仍是亂著,四皇兄必然是要仰仗父親和兄長整飭朝綱。等過些日子,一切都定下來了,父親和大哥就會回來了。”
見兒子和兒媳都這么說,左相夫人總算是放心了一些,羅喆和熙姀留長嫂陪著,夫婦二人回了隔壁的府邸,心里卻終是沒底。
“夫君,我們要不要派人林府?”能夠信任的寧王、榮王,關系親近的煜王都不在京中,而蘇慕禹夫婦如今也在林府,一個在養傷,一個在養胎,剩下的就唯有一個黎焰了。
“我怕林家也是自顧不暇了!”羅喆滿臉憂色,“我去打探消息的時候得知,前幾日你大皇兄和七皇兄為儲位爭斗時,有大批的叛軍圍攻林府,如今林府情形如何,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啊!只怕,只怕他們的處境,還不如我們呢!”
“那,那怎么辦啊?林府不會有事吧?四嫂她,四嫂她就只有這一個弟弟了啊!”
“為今之計,只有等了。”羅喆濃眉不展,看著熙姀,鄭重許諾,“你放心,我會派人去打探林府的消息,還有,若是宮里準了你的入宮之請,你也先別進宮,我陪你一起去,或者,我替你去!”
“夫君,你的意思是……”
“這個四皇子,出現的時機太蹊蹺了,嫻貴妃娘娘的言行舉止,也與過往判若兩人,我擔心……這件事,恐怕沒那么簡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