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摸了摸他的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看了一眼不遠處活蹦亂跳的林臻,然后收回目光,蹲下身來,看著林玦,問道:“承佑,娘親和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聽到林若的問話,林玦睜著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林若,點了點頭:“承佑記得的。娘親其實是姑姑,舅舅其實是爹爹,承佑和阿梓的母親難產而亡,但是她很愛承佑和阿梓。承佑是兄長,要學會照顧妹妹,為爹爹分憂。”
林若感覺眼睛里有些霧氣蒙蒙的,但她沒有在孩子面前讓眼淚浸潤眼眶,而是笑眼彎彎地看著林承佑,把他圈在懷里抱了抱,輕輕地親了一下他軟乎乎白嫩嫩的小臉。
林承佑登時整個人懵了,臉頰泛起了紅暈,咧嘴傻笑。
林若忍不住也笑了,再次抱了抱他,圈著孩子的左手稍稍用力,似是有些不舍。
林承佑敏銳地感覺到了,呆呆地問道:“娘親,你怎么了?”
林若松開孩子,笑了笑,說:“沒什么,娘親只是……要去找一個很重要的人,娘親想把他找回來。”
“很重要的人?時候比舅舅和黎舅舅都重要的人嗎?也比承佑和阿梓都重要嗎?”
“承佑,你們都是娘親最重要的人,他跟你們一樣重要。”
“哦……”林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既然那個人對娘親很重要,那么對于承佑來說也很重要!娘親,你一定要把那個人找回來哦!承佑會跟著舅舅,不,跟著爹爹住,照顧好阿梓,等著娘親回來!”
林若感覺洶涌的淚意有些繃不住了,吸了一下鼻子,對著林承佑點了點頭,艱難地說了聲:“……好。”然后,讓林玦去跟小伙伴們繼續玩耍了。
一個時辰之后,林家書房內,林若與黎焰相對而座。
“皇上下旨,著宗正寺徹查鳳陽郡主狀告太子府內行兇之事,太子、太子妃圈禁太子府中禁足,闔府上下不得外出;蘇侯夫人禁足,靖平侯府上下亦不得外出,待宗正寺查清案情經過。”黎焰不徐不疾地說道,“至于伯瑜和瀟湘,皇上準了他們暫居安泰伯府之中。”
林若聽完,嘆息一聲:“皇上對太子,仍是心存期待的。”
黎焰點了點頭:“但是皇上也接納了你的諫言,不論是對太子、燁王、煊王,還是嫻貴妃和平王余孽,他都有了提防。”
林若淡淡地“嗯”了一聲。
皇上是在給太子機會,不是圈禁在東宮,而是圈禁在太子府。
如果太子沒反,那么他還是太子;如果太子反了……那么,這東魯的儲君,確要易主了。反與不反,全憑太子的一念之間;廢與保,在皇上的一念之間。
“皇上是個重情的人,也是個念舊的人,只可惜,太子、燁王、煊王,他們都沒有看清這一點,”林若的情緒有些低落,“而了解皇上的重情和念舊的人,如我,如嫻貴妃,我們卻都利用了他的重情和念舊。”
“阿若,你和嫻貴妃不一樣。”
林若搖了搖頭:“昨夜,皇上問我,可曾有愧于他的信任、他的眷顧、他的縱容。我說,我無愧,可事實上,我心中有愧……我沒有愧對他的信任、眷顧和縱容,但是我有愧于皇上,愧對他對我的慈愛,他對我付出的舐犢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