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瀟湘紅著眼圈,點了點頭:“要不是銘兒一直鬧騰,我一時沒走開,拖延了些時間,對他們起了疑心,也許,也許也中了他們的圈套……”
“圈套?”
“嗯……”曲瀟湘深吸一口氣,眼眸中露出憎恨之色,“是蘇慕晴!她前日送消息來,說靈康著了風寒,把婆……把蘇侯夫人請過去了,今日夜半送來消息,要請伯瑜一起過去,但是伯瑜覺得時間太晚,著人去請太醫,言說今日一早再過去。”
曲瀟湘許是真的氣狠了,不再稱靖平侯夫人為婆婆,而是以疏離的封號來稱呼,但依舊以“公爹”尊稱蘇平康,讓林若捕捉到了一絲異樣:“你的意思是,伯瑜今日是被……太子妃和蘇侯夫人誆過去的?”
曲瀟湘點頭,咬牙切齒:“太子府一早就安排了馬車過來接人,但是伯瑜向來不待見蘇慕晴,所以直接上早朝去了,太子府的人又說要公爹帶著銘兒一起去陪陪靈康,可是銘兒不肯,一直鬧騰,公爹便出面回絕了。我當時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之處,不過沒多久,蘇侯夫人那邊的嬤嬤突然來了我和伯瑜院子里,差點趁我不注意,把銘兒帶走,虧得銘兒身邊有兩個婢女是燕翎衛出身,覺得不對勁,直接把銘兒搶回來,把人扣下了。我這才覺出不對來,早上太子府的人要接銘兒去陪靈康,而后蘇侯夫人那邊的嬤嬤試圖帶走銘兒,而蘇侯夫人又在太子府里!所以,我便從伯瑜偷偷翻墻的地方,讓人把銘兒送到你們府里來,我再找了由頭出門,到了黎府找黎先生,也多虧他派人去太子府接應,才……才把他帶回來了。”
黎焰出聲補充道:“銘兒在秋娘那里,和惜恩、惜緣在一起。我讓斬魂和韋魁去太子府,他們潛入太子府找到伯瑜的時候,他已經身負重傷,是太子的人下的手。算時間,”
顧忌曲瀟湘在場,懷胎未滿三月不穩,黎焰沒有把斬魂和韋魁回報的情況詳說于林若聽,但林若也大致明白,當時的情形不會太好。
韋魁是黎焰從北契帶回來的心腹之一,此刻守著偏院的四個人里頭除了斬夜,其他三人都是黎焰手下的人,但這其中卻沒有韋魁,想必韋魁也是受傷不輕。
“晴……太子妃應該也是按照太子的吩咐來做事,”林若腦中思緒飛轉,“可是太子為什么會突然對伯瑜下手?”
靖平侯府上,蘇平康如今已致仕在家,只有蘇慕禹一人在朝為官。太子如今在朝堂上是孤立無援,從前鼎力的三大助力——沈府已經沒了,榮王府又與之漸行漸遠,靖平侯府是他唯一還存有維系的!在如日中天的江淮黜陟使章煦與之貌合神離的情況下,太子應該會不惜一切代價拉攏蘇慕禹才是,怎么會,怎么會下狠手對付蘇慕禹,自毀長城?
看這架勢,原本太子那廂是打算趁著昨晚夜深人靜之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對付蘇慕禹的,結果沒想到,拖到了今日,露出了破綻。
可是,這又是為什么呢?
“黎先生,”外頭傳來了一聲呼喊,聽這稱呼便知是斬魂,“閣主拜見。”
林若和黎焰相視一眼,離殤來了?
以離殤的脾性,居然會在外頭等著,叫斬魂來跟他們通傳一聲?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若的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充滿血腥味的房間的方向,然后再看向門外,腦海里蹦出兩個字:理虧。
如若不是如此,離殤的行為怎會如此反常?
憑斬魂他們幾個,根本就攔不住他啊!
黎焰虛了虛眼眸,目光也變得幽深起來:難道太子突然出手,是跟白闕有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