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仿佛永遠。慕容沖覺得,時間就好像定格在了那一刻——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眼萬年了吧?那一瞬,她在饕餮海的閣樓,他在汴河橋上的欄柱。
她沒有動,他也沒有動。
慕容沖一瞬不眨地看著那個方向,生怕一眨眼,那個鵝黃色的人影就不見了!
可是,那個鵝黃的身影也沒有動,不禁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又心生錯覺了。
“四哥,四哥!你快下來啊!”煜王有些著急地呼喚著,周圍空出了一小圈空地,可以讓慕容沖從橋上躍下。只不過讓出這么一小圈位置,很影響看客們觀賞汴河之上的畫舫表演,不少人憤憤地用目光表達自己的不滿。
可是,慕容沖卻仿佛沒有聽見似的,周遭的喧嘩,汴河上的絲竹歌聲,煜王的催促,都被他屏蔽了。
這么遠的距離,慕容沖目力再好,也看不清那閣樓的琉璃窗前站著的人的五官,可是他那么篤定,那個人,就是林若,一定是林若!而她站在高處看向他的目光里,一定滿是哀戚,如怨如訴,埋怨他的絕情和違誓。
“四哥!”煜王再次揚聲,喚回了慕容沖的神智。
慕容沖卻只是輕描淡寫地暼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繼續看向饕餮海最頂上的那間閣樓,不由得一愣。這么一晃眼的功夫,鵝黃色的身影還在,但是身邊又多了一個人!
饕餮海的閣樓,有人?
阿若真的還活著?
沒頭腦地就得出這么個結論,這個念頭猛得從慕容沖的腦海里炸響,如一道驚雷!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先于腦子做出了反應,施展輕功,另辟蹊徑,借道橋欄下橋,直奔饕餮海!煜王根本來不及叫住他,而身后那一片不滿的咧咧罵聲,也都沒有對他的腳步造成任何阻滯。
下了橋,慕容沖在一片驚呼聲中落地,然后不管不顧地往饕餮海里沖,跑堂的伙計攔不住,只能由著他蹬蹬蹬地往木梯而上,直上到四層,卻找不到通往閣樓的樓梯。
慕容沖著急上火,揪著一個小伙計的衣領,大聲地問他:“閣樓,閣樓怎么走?”
那目眥欲裂的兇狠模樣,看著有幾分面目可憎。可是,饕餮海的廂房,位置越高,價格越高,能來這兒的客人身份也就越尊貴。自然而然的,越在高層的廂房,伺候的伙計也就越經過精挑細選,個個都是經歷過風浪、見識過世面的。
小伙計從容地拱手作揖,雖然動作有些艱難,得體地說道:“榮王爺,這一層廂房里都是貴客,王爺您自然也是身份尊貴,但還請王爺體諒。王爺不曾預約四層的廂房,驀然闖入已是失禮,如此大呼小叫,驚擾了客人,令小的好生為難啊……”
“我問你閣樓怎么走!”
慕容揪著小伙計的衣領又緊了幾分,態度也更加失控。
小伙計依然從容:“榮王爺,閣樓之地,是從前東家少小姐特地留下作為己用的,不論是哪位貴客,出再高的價格,都去不得。如今,我們東家和幾位友人正在閣樓里觀賞汴河畫舫,小的只是個伙計,沒有東家吩咐,不敢打擾。”
“我再問你一次,閣樓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