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林家再沒有第二個林若,來央求皇上開恩了!
林家是皇商,蒙受皇恩,皆因林家女子。說起來,不少人在背地里會不屑地說出鄙夷之辭,但也不得不承認,從古至今,沒有哪家皇商做到林家這種程度:富可敵國,樂善好施,為人行事使百姓稱道,讓朝廷無錯處可挑。
正因為如此,才會有這么多人眼紅和忌憚!
可如今呢?對林家頗有庇佑的睿文皇太后薨了,驚才艷艷的商賈奇才林謙死了,深受皇帝寵愛的敏慧郡主林若,也沒了。
整個林家,原本就人丁蕭條,如今偌大的家業,竟全交由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打理!
有承襲的伯爵之位算什么?就只是個沒有實權的封號而已!
有個皇帝、太子和陳大學士都稱贊的黎焰又如何?又不姓林,關系能親密到什么地步?
毋庸置疑,在所有人的眼里,林祁就是個待宰的肥羊羔而已。
眼瞅著,這不就出事兒了?而林家的那個乳臭未干的當家人卻還每日窩在府里不敢出門呢!什么都交給了黎焰來處理。瞧黎焰這些日子來四處奔波,與不少心懷叵測之人走得極進,怕是這位黎掌柜,也惦記著林家偌大的家財了吧?
其實仔細論起來,也不算是出事。農人歸還秋料貸款是從十月起,林家提前大半個月提出,也是存著叫朝廷另擇商賈代勞的意思。
對于林家主動拋出的一塊肥肉,眼饞的人不在少數。
“他們都覺得,林家不行了,沒有了后臺,沒有了倚仗,對付起來不過是小意思,所以,才打算先搶下肥肉,再來瓜分林家。貪婪,實乃人心之劣根性,利字當頭,對危險的甄別力便會急劇下降。這個時候,便是所謂的最恰當的時機,一擊致命!”
躺坐在鋪著雪色毛皮的軟塌上的女子,右手裹著厚厚的繃帶,綿軟無力地垂在軟塌上,一動不動;眉眼彎彎,但那笑意里卻帶著一絲殺伐果決的凌厲,在她身邊那個少年一臉認真地聽教,不時地點頭。
這二人,正是林若和林祁兩姐弟。每日躺在隱園之中調養,倒是讓林若有大把的時間來教導林祁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當家人。
“還記得我跟你講的訓鳥嗎?”
“嗯,記得的,”林祁點了點頭,“養鳥行家抓回來小鳥,知道其野性太足,萬不可一下子就關起來。要把鳥關在一個軟的網里,讓小鳥沒法休息,也無處撞死。等小鳥力竭掉在網底的時候,慢慢地給它一些食物,如果還是不從,就放棄馴養。”
迎著林若滿意的笑眼,林祁繼續說道:“但是,大多數的鳥兒都會被食物吸引,然后慢慢地開始進食,等到一個多月后,這種小鳥即使飛出去了,也會飛回來,否則就會餓死在某個地方。因為它們已經被植入了一個信念:我是無法依靠自己活下去的。”
人亦是如此,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嘖嘖嘖,就你有本事,有能耐了,”一個很是欠扁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正是一臉不悅的蘇慕禹,“就你野性難馴,不還是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