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曲瀟湘,書房里只剩下了黎焰和林祁兩人。
“這隱園是當年林叔改造書房時,阿若提議一并改動的。但是書房留有密道、連同隱園的事,只有林叔和阿若知道,我也是只比你早了幾個時辰知道。”
改造書房,便是因為當年林若那一病,受香積寺晦悟大師所言,以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打造了這一間書房。這件事,林祁有印象。
把此事說開,是為了叫林祁勿要心生芥蒂。
然而,黎焰低估了林祁的胸襟,他毫不介意地擺了擺手,道:“黎大哥,你用解釋,我明白的。二姐全然信任于你,我也是。便如今日,你是知道二姐的計劃,也知道那具尸體是個替身,卻沒有露出半點馬腳。若是換了我,必定漏洞百出,讓二姐的安排盡數付之東流。而且,我也知道,我自己有多少斤兩。沒有二姐和你,林家的生意,我怕是連一個月都撐不下去了……如今二姐不方便出面,也不能多勞心勞力,我便只能依仗黎大哥你了。接下來該怎么做,黎大哥,你盡管吩咐!”
看著林祁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黎焰失笑,拿出了林若留給他的信,道:“這是阿若留給我的信,用林家密語寫的,你先看看。”
對著書房里明黃色的燈光,林祁一字一字細細地往下看,越看,越是心驚,驚詫于他的這位二姐的運籌帷幄;越看,心里越有了底氣,無需黎焰再贅述太多,告訴他接下來他該怎么做,包括如何應對明宗皇帝,在風起云涌的變故中借勢保住林家。。
而他唯一要小心、不要露出馬腳的,不要讓人知道林若還活著,不要讓人知道他知道林若還活著。
有了黎焰的那句醍醐灌頂,他相信自己至少有八成把握,做到這一點——他現在一想到林若還陷入昏迷,一想到如果林若沒有提前做這些安排,那么榮王府里現在躺著的就是林若本人,他便驚懼地渾身發抖,對沈婉韻和唐門恨得怒火中燒!
只不過……這樣一來,被蒙在鼓里的慕容沖,便顯得有些可憐。
瞧他這位姐夫今日的反應,當真是悔不當初,痛不欲生!足見他這個姐夫對他二姐用情至深到何種地步!
林祁想起今日對慕容沖惡言惡行相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黎焰嘆了口氣,道:“你還不了解阿若的性子嗎?她寧愿將京城里的糧鋪拱手相讓,也要換得榮王爺的平安;她當初寧愿為了榮王爺去死,也要拖延時間等著我們帶人去救;她甚至寧愿把自己置于險地,也把冷夙安排去救榮王爺……阿若是真的喜歡榮王爺的,所以,她眼里心里,才揉不得沙子。寧愿自己離開,也不愿和沈婉韻呆在同一個屋檐下。”
林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驀地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閃過一絲黯然。
“榮王爺,他不是不喜歡阿若,只是……”黎焰虛了虛眼睛,悠悠道,“人都有自己的優柔寡斷,偏偏,榮王爺的優柔寡斷之處,是阿若難以容忍妥協的。”
一個玲瓏心思,一個執念太過。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卻偏偏,老天最喜歡以此捉弄人……
林祁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
“對了,”林祁突然想到一事,道,“皇上不是說,二姐懷孕了嗎?還是皇上身邊的張太醫親自把的脈,就在御書房里。那,那二姐那邊,受了那么重的傷,會不會……”
黎焰搖了搖頭:“我問過唐驁了,他替阿若把了脈,但是阿若確實沒有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