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們在這里修整一下,喝點茶水吧?”
一行人行至官道上的一處茶棚,和車夫一起坐在車駕上的冷夙出聲相詢。林若掀開簾子看了看,這茶棚因為設在官道上,往來行人眾多,所以修建得較為精致考究,有竹舍好幾件,倒也雅致,遂道:“也好。梨黛,你陪我下車吧。”
梨黛當即過來,扶著林若的手,小心地扶著林若下車。
茶棚里的小兒眼尖,當即就知道是批有錢的大主顧上門,熱情萬分地前來招呼,果不其然,林若讓他挑了最好的位置,上了最好的茶點,連給的賞錢都是差不多五錢重的一塊碎銀子,樂得小二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茶水和點心很快送了上來,小二恭恭敬敬地給林若擺好,道一聲:“貴人慢用,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小的。”
然后便跟外桌的隨行護衛們熱情地招呼,一副自來熟的模樣,跟他們攀談起來:“幾位是從京城出來的吧?不知要南下去往何處?”
冷夙淡淡地暼了那小二一眼,沒有理會。冷夙不開口,一眾隨行也不出聲,沒有人理會那小二的熱情。
小二倒也不覺得尷尬,道:“幾位爺莫要誤會,我呀,是想提醒你們,這天兒,估計過不多久就要落雨,那位貴夫人看著金貴,所以啊,我就多句嘴提醒一下各位爺,若是不急,便在咱們這茶棚里多呆會兒;若是急,離這兒最近的投宿,便要去前頭陳留鎮了。雖說這路是官道,但是落雨之后也是泥濘地很!”
冷夙抬頭,看了看外頭的天,仍然碧藍如洗,但有些悶人,想了一下,遂開口道:“這天,會落雨?”
“小的不敢打包票,但至少啊,有八九成的把握!”小伙計似是全然感覺不到冷夙的冷漠疏離,依然熱情似火,“小的在這茶棚里做了好幾年了,多少摸透了些這老天爺的脾氣!幾位爺,你們可別看如今這天氣看著晴好,那都是蒙人的!六月天,說變就變,上一刻是晴空萬里,下一刻就風雨交加,那是常有的事兒!要不然,我們掌柜的也不會費這么大的價錢,把這茶棚建得這么考究,直接支個草棚頂就得了!”
“何時會落雨?”
“這個,可就說不準了,也許下一會,也許,再一兩個時辰,也是有的。不過啊,這夏日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像那江南的綿綿陰雨,一下就下個沒完!此處距離陳留鎮,還有四十五里遠呢,若是幾位爺的車駕快些,也能在一個時辰內趕到。”
像是為了印證那小二的話,忽然間起了風,天色也比方才陰沉了些。
小二驚道:“喲,幾位爺瞧見了吧?說著話,這天兒就陰了下來,嘖嘖,估計是即刻就要落雨了,幾位爺不如在這里等雨勢歇了再走?這馬車和馬匹,小的可以引你們牽到馬廄那廂避雨,不過……嘿嘿,要加點銀錢,這是掌柜的定的規矩,還請幾位爺體諒!”
冷夙再次抬頭看天,這說話的功夫,好像比方才又黑沉了幾分,只怕真是要落雨了,當即起身,詢問林若是否在此暫歇,等雨勢過了再走。
林若點了點頭:“好,你去安排吧。”
冷夙當即給小二丟了塊碎銀子,然后點了兩個人,跟著小二把馬牽過去,小二樂顛顛兒地拱手道了句“承惠”,便帶著兩人去牽馬去馬廄。至于馬車,卻沒有跟著過去,而是留在了他們吃茶的院子里,頂上、周身蓋了防水布和蓑蓋,管保再大的雨都不會灌入車廂內。
回來的小二見到這副情形,眼睛都亮了:“嘿,這東西倒是稀罕,我可從沒見過呢!馬車還有蓑衣,真是稀奇!你們京城的有錢人,可真會玩兒啊!誒?不對,我可是頭回見,難不成,只有你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