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識趣,卻總有人是不識趣的——而且還是很不識趣。
“阿夙,讓她過來吧。”
林若略略側頭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揚聲說了一句,繼續看著微有漣漪的湖面。
冷夙聞言,對沈婉韻放行,但對緊隨其后的清渠,卻毫不憐香惜玉,敢上前一步,直接亮刀子。
“真是條言聽計從好狗。”
沈婉韻淺笑著評價了一句,然后便信步款款地向林若走去,順著林若的目光,看向什么動靜都沒有的湖面,嗤笑了一聲:“用這種法子靜心,可真有閑情。”
林若淺笑,語氣不咸不淡:“你被幽禁的時候,不知是用什么法子逼自己不發瘋呢?”
沈婉韻眸色一凜,但只那么一瞬,很快便神色如常,道:“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什么都沒有,除了鎖著我的鐵鏈,每日里晃動幾下,叮當作響,用這法子來確定我還活著;至于讓自己不發瘋,當然是想著有朝一日從那里出來,找到阿沖,告訴他,我為了他受了多少苦多少罪,讓他一輩子愧疚,一輩子都不再離開我。”
兩人并肩而立,言笑晏晏,若是不知情的,或許還以為這倆是手帕交、好閨蜜呢!
“愧疚?”林若扯了扯嘴角,感嘆道,“確實是個好東西啊……”
沈婉韻瞇了瞇眼,也嘆道:“有時候,我真覺得,咱們倆挺像的,可惜,越像的人,越會成為敵人,最后,只能留下一個。”
林若失笑:“通常,人都會說一聲‘相見恨晚’,或是道一句‘若不曾因為什么,咱們或許是朋友’。沈二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若是一般人,還能活到現在嗎?”
“也對。”
“我本來以為,你沒那么快妥協,”沈婉韻上下打量著林若,目光里透著一股子耐人尋味,“即便認輸,以你對阿沖的情意,也不會這么快釋懷。看來,我還是不夠了解你。或者,我太低估了你。這么利落地就去了宮里,又讓你的兩個貼身婢女收拾東西,清點嫁妝,總覺得,心有不安吶!”
林若挑眉:“闔府上下,除了我身邊的親信和王爺身邊的,其他人還蒙在鼓里,你倒是消息靈通!”
沈婉韻嗤笑一聲:“要什么消息?我有眼睛,自己會看!”
“我也有眼睛,”林若哂笑著回應,“你是不夠了解我,但是,呵,孟子翊夠了解我。如果不是他給你出謀劃策,你必沒有機會這么得意!”
沈婉韻看著林若,不置可否。
林若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不過也多虧了他,讓我想明白了。你所希望的,無非只是讓我從他身邊離開而已。而我,從來都不是一個離開了誰就活不下去的人,只不過——有他在,我會過得更開心、更恣意些罷了。”
林若緩緩轉過身來,正視沈婉韻的眼睛,鄭重道:“不過我也提醒你一句,即便他身邊沒有我,也未必會容得下你。”
沈婉韻冷笑一聲:“那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
林若扯著嘴角笑了笑,自嘲地說了一句“也對”,轉身,準備離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