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你會答應嗎?”慕容沖再次追問了一句,“只有你一人,不會再有這些雜七雜八的人和事的煩擾,不會再有這樣不得不做的妥協……”
“……好啊。”林若仰起頭,看著慕容沖,眼眶微微濕潤了,但卻依然帶著彎彎笑眼,干脆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會再有這些雜七雜八的人和事的煩擾,不會再有這樣不得不做的妥協,達到這個目標,太難了。
但得了這個肯定的答案,慕容沖也對著林若揚了揚嘴角,至少,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只要達到了這個目標,還是可以重新在一起的!
“落筆吧。”
“……好。”
慕容沖拿起了架上的狼毫筆,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說,我寫。”
林若緩緩地點了點頭,半晌之后,緩緩說道:“蓋說夫妻之緣,伉儷情深,幽懷合巹之歡,嘆同牲牢之樂。恰似鴛鴦,雙飛并膝,花顏與共,二體一心,死同棺槨于墳下。然……夫榮王慕容沖,與妻林氏女若,五載之緣,按年有怨,仇隙相生,緣業不遂……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以求一別,夫與妻物色,具名書之,各還本道……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林若吸了一下鼻子,沉默了許久,道:“你還有何想說的,便自行補足吧。”
和離書一般都是由男子所書,在末尾都會附上一些對妻子的祝愿——畢竟是和離書,而不是休書。
慕容沖攥筆的手越握越緊,好半晌過后,才繼續落筆寫道:“愿妻娘子相離之后,重梳蟬鬢,美掃娥眉,平安喜樂,諸事順遂……陪嫁之儀,一應俱還,凡所相喜,俱獻柔儀。立此文約為照!”
沒有祝愿對方另聘他人——因為不舍得;除了陪嫁之物全數奉還之外,更是言說王府上下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可以隨意拿去——因為她才是無可取代的。
最后是兩個人早在成親之時便署好的名。
落筆,指尖微顫,把書寫好的和離書遞給林若過目。林若沒有接過,之時低垂著眼瞼,點了點頭,以示態度。
慕容沖收回手,執筆重新謄抄了一份,俱同按下手印,和離書便生效了。
一人一份,擺在面前,各自收起的時候,皆覺得這薄薄的一張紙,好似重逾千斤。
“我會吩咐竹萱和幽草,把東西都收拾好,然后,向皇上陳情,去金陵養病。這和離書……等我去金陵了,你再擇時呈交給皇上吧。”
“……好。”慕容沖應了一聲,眸色晦暗,“那你什么時候……去金陵?”
“旬日左右,”林若眼瞼低垂,“你要小心太子。”
“我知道,你要……”慕容沖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如何對付孟斌?”
林若挑眉,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那你又打算,怎么對付彎韻呢?”
慕容沖眸光中閃過一絲殺意:“我必會將整個唐門連根拔起!至于她……姑且留著一命,這一輩子,永不相見!”
林若微怔,如果慕容沖毫不猶豫地要除掉沈婉韻,她到未必會真的信呢。微微思忖一二,說道:“半月之內,孟九公必死。三月之中,澤國必定生出內亂,介時,孟子翊有沒有本事活下來,就看他的本事了。”
但是太子那邊……最好能安分守己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