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猜測,讓孟斌心底生出無盡寒意。
正胡亂猜想之際,有個黑甲衛回來復命:“主子,林家的那位少爺和黎先生去了榮王府,不知怎的,就跟榮王爺起了爭執,黎先生和蘇侍郎幫著勸架,蘇侍郎被林家少爺打了一拳,離開的時候眼周一圈青黑。”
孟斌皺眉,面露不悅:“讓你盯著榮王府,是讓你打探阿若的情況,不是讓你……等等,盯著榮王府的人,不是墨云嗎?”
黑甲衛當即說道:“屬下是被安排盯著安泰伯府和黎府的。”
孟斌眉頭皺得更緊:“我什么時候安排了人盯安泰伯府和黎府?”
那黑甲衛也是一愣,目光看向了墨愔。墨愔趕緊跪下,說道:“主子恕罪,是屬下擅自做主讓墨玖和墨紋去盯的安泰伯府和黎府……”
因為他懷疑,林若用了苦肉計。
孟斌的眸色幽深,一字一頓,陰沉的說道:“擅、自、做、主?”
他手底下的黑甲衛頭領,也會擅自做主了?那么他備下的賀禮被人喚了,是不是也是手底下哪個人的擅自做主?一個兩個的,哪天,他的命,會不會也被他們擅自做主了呢?
孟斌的眼神愈來愈狠厲陰冷,墨愔和墨玖皆是后脊發涼。
“自己下去領罰吧。”
冰冷的聲音,仿佛是從千年冰窖里出來的。
墨愔和墨玖背脊一僵,然后垂首,利落地應了一個“是”字,便退下了。
房間里,就剩下了孟斌獨自一人,整個人被一團陰鷙的氣息籠罩著,不斷地思考著,究竟是誰做下的這件事?
沒有線索,就換個角度想一想。孟九公教過他,想要知道誰是兇手,就要仔細地分析分析,這件事究竟對誰有利,越有利,便越有可能是兇手。
當然,還不能排除某些喪心病狂之人,做出損人不利己之事。
只不過,賀禮被偷換這件事,從幕后之人特意挑選的三件東西來看——血珊瑚、紅玉髓百子擺件兒、喜字屏,這些東西的分量和他原本準備的賀禮相差不多,又是不少人知道這些東西是屬于誰的,而且還都是帶著“喜氣”的紅色,用心之險惡,城府之深沉,思慮之周全,并不像是一個喪心病狂的人所能做到的。
排除了“損人不利己”這個可能之后,那便是要找出這件事情發生后,對誰最有利。
按照計劃,在六公主嘉姮被皇帝嚴懲之后,皇后會順勢借此機會,向皇帝進言,為慕容沖納側妃、侍妾之事;如今林若昏迷不醒,如果臥病不起,那么往慕容沖身邊塞人便更加順理成章起來。
這件事,他,太子,沈狄,乃至燁王,都因為賀禮之事,引起了明宗皇帝的疑心;林若身體情況雪上加霜,林家缺了庇佑……
如此梳理一番之后,獲利最大的人,便只有一個——沈、婉、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