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深長的話,在氣氛有些膠著的空氣里蕩開,讓那三名穿著沈家下人服飾的仆從臉上很是憤懣。這榮王妃分明已經知道鶴頤樓里請她吃飯的人是誰,偏偏還這樣逼問他們背后的主子是誰,一副得不到答案就不罷休的模樣。
被打趴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的沈家仆從,捂著胸口站起來,搖搖晃晃,面上卻是咬牙切齒。若是他起初不拿喬,報出“戶部尚書家二小姐沈婉韻”的名頭,那么現在他們的處境就不會那么被動。
如果是他先報出沈婉韻的名字,林若依然倨傲地留在馬車里,甚至直接讓冷夙把他丟開,讓車夫駕車離去,便是坐實了榮王妃目中無人的傲慢;但是,現下他們沒報出沈婉韻的名頭,林若便有理由,為自身安全考慮,令護衛將無故攔阻馬車的人打退,畢竟對方是在明知車廂里是榮王妃的前提下,依然攔住馬車。
可是,現在再報出戶部尚書府的名頭,那不是坐實了剛被沈狄認作干女兒的沈家二小姐沈婉韻,是個剛來京城、不懂禮儀尊卑,又被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蠻粗鄙之人了嗎!
“我家王妃問你們話呢!”
冷夙面若冰霜,聲音仿佛從最陰冷的冰窖里傳出來的那般,雙眸如利刃,盯著眼前的兩人和旁邊捂著胸口的那個仆從,時刻準備著應對一切突發情況。
穿著沈家衣服的仆從兩兩相顧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
車廂里傳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林若清冽的聲音再次傳來:“阿夙,動手吧。”
“蹭”的一聲,得了林若吩咐的冷夙,左手拇指往劍鞘上一撥,劍刃露出一截,寒光閃爍,讓那三人登時心里一驚,難不成對方還敢當街殺人?
正詫異間,林若的聲音再次從車廂里傳來:“別見血。”
國喪期未過,而且,還有她舅父的喪孝在身呢。
又是“蹭”的一聲,是劍刃歸鞘的聲音。
這個出劍收劍的動作,仿佛只是為了震懾對手一般……
不,不是好像,而是……確實!只是為了震懾他們——要不然,以林若說話的間隙,冷夙手里的這把劍,必然已經出鞘,甚至可能已經染血!
那可是天下第二殺手冷十一啊!
當然,眼前的這幾人卻是不知道的。
劍,雖然未曾出鞘,但卻仍然是一件不能讓人低估的武器,這樣一根帶著難以抵擋的勁力的長劍,即便是裹在劍鞘之中,擊打在身上也是難以承受之重!那兩個攔著馬車的人,身手比先前攔車的那個沈家仆從要高得多,但是和冷夙相比,卻也是云泥之別。
馬車外接連傳來幾聲吃痛的悶哼聲,然后,便另有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冷護衛,煩請高抬貴手。”
冷夙自然不會去聽一個小婢女的命令,手上的動作并沒有分毫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