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消息,林若整個人驚得渾身發抖,她起身上前,攥著茗瑞的肩:“護著舅父的人呢?肖離和風醉呢?他們沒有護著舅父嗎!!”
茗瑞被林若抓得生疼,但知道少小姐心憂老爺的情況,忙不迭把剩下的話一口氣說完:“肖護衛和風護衛及時接住了老爺,但是,老爺受了驚嚇,昏迷不醒,莫神醫正在給老爺診治,少爺讓我趕緊來王府報信,若是您還沒醒,便請王爺做主,若是您醒了,請您務必去一趟!黎大少那廂也派人去通知了。”
“吩咐備車,”林若果決地下令,“我要去看舅父!”
“小的這就去安排,”陶福即刻吩咐小廝去準備,然后踟躇著問了一句,“王妃,可要通知王爺?”
“不必,少卿剛歇息下,讓他好好休息。”
說罷,林若便帶著幽草,火急火燎換好衣服,裹上披風,登上準備好的馬車往林家趕。
因為顏繕的事情,嘉姮與林若反目成仇,這么久了,關系非但沒有改善,反而愈演愈烈。當然,這其中主要的原因在于嘉姮受此打擊之后性情大變,偏執地將過錯都歸咎到林若身上,不給林若任何修復關系的機會。同時,嘉姮與燁王妃的關系越來越近,也導致了這兩個昔日的手帕交越行越遠,以致不可挽回。
林若是想要息事寧人的,她體諒嘉姮的喪子之痛,所以對嘉姮的過激言行多有忍讓,但這一切落到嘉姮的眼中,便成了林若心中有愧,不敢與她直面對峙,所以成見和誤解愈發深刻。
當然,和嘉姮的關系愈演愈烈的不僅是林若,還有駙馬顏綬。性情大變的嘉姮幾乎每日都會與顏綬大吵大鬧,指責對方沒用,指責對方失職,指責對方窩囊,顏綬一個讀書人,自然受不得這種委屈,起初體諒妻子的悲痛,體諒忍讓,但換來的是對方變本加厲的指責。從前紅袖添香的妻子,變成了毫不講理的潑婦,論誰也受不了。顏綬甚至都不愿意回到公主府面對對方,下了職之后寧愿在街上游蕩、去酒肆縱酒,能挨到多晚回家就挨到多晚。
坐在馬車里,林若不安地絞著自己的手。以她謹慎的性子,尤其這些年時常出于風口浪尖之上,暗中蟄伏伺機的敵人眾多,每每遇到什么事,她都會往深了想。可即便如此,她仍是不愿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嘉姮。
林若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個厲辣果決的人,但唯獨在感情上做不到,尤其是友情。
這是她的優點,但也是她的弱點。
一旦她把一個人圈入“自己人”的領地,再把這個人移出去的過程,非常地糾結,從她對待蘇慕晴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一二。
除非有一件觸及了她底線的事情發生,幫她迅速做決定。
傷害到她在意的人——尤其是舅父,小祁,惜恩,黎焰,慕容沖……毋庸置疑,已經觸犯到了她的底線。可偏偏,這個人是嘉姮。
她和嘉姮之間的誤會,隨著嘉姮單方面的偏執而愈演愈烈,嘉姮跟燁王妃走得近,顏府立場偏向了燁王府,這是最直觀的變化,但嫻妃娘娘一直在她和嘉姮之間做和事佬,嘉姮也至多只是對她口出惡言,沒有做出過其他實質性的傷害。
這一回,選擇以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試圖襲擊林謙,不似嘉姮會做出來的事情,而且,嘉姮這兩年來雖然對她和慕容沖惡言相向,卻從未針對過林府的人,也從未去林府里鬧騰過。
再加上,林謙今日是臨時起意要來榮王府看她的。
可是,這一切又太巧了!這么巧,突然驚了馬;這么巧,公主府的車夫及時卸了轅;這么巧,那驚馬就橫沖直撞向林謙的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