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自然應允。
孔甫對著林若拱了拱手以示謝意,把冷夙帶走,就直接急匆匆地往外趕去。
顏綬也心憂兒子安危,依著禮數跟林若告辭,央求林若去六公主府看看嘉姮的情況,幫著安慰嘉姮,待林若允了,這才急急地追著孔甫的腳步離開。
應宗依然坐鎮京兆府中,不是他不敢去,而是此時得到的消息,還不夠準確。何況,眼下京兆府里也要留一個主事的人。
林若則告辭,帶著兩個婢女和兩個護衛去了六公主府。
嘉姮已經醒了,但從醒來之后,眼淚就一直沒有斷過。
她一邊哭,一邊罵,罵完了喪心病狂的人販子,再罵沒有盡到看護責任丟了孩子的奶娘,接著,便是無休止的自責:“我為什么不把孩子抱在自己懷里?我是崴到了腳,可是沒有崴到手啊……我為什么要讓顏綬扶著?讓婢女扶著就行了,這樣顏綬還可以抱著繕兒,繕兒也不會丟……不,我為什么要帶繕兒去看燈會?呆在府里就好了,把院子里都布置好各種花燈,帶著繕兒在府里看花燈,多好!我為什么就非要把繕兒帶去街市上看什么花燈啊……”
嘉姮用力地垂著自己的胸口,大聲嚎啕。
為什么她要去燈市,為什么要崴到腳,為什么要把孩子交給奶娘,為什么人販子就盯上了她的繕兒……
紫竹等幾個丫頭也是流著淚,用力地握住嘉姮的手,不忍自家主子自我傷害的言行。
可是,一個丟了孩子的母親,心里的痛,遠非她捶打在自家身上的痛所能比!
林若主仆三人見了,也很是不忍。
正要上前安慰,卻被為嘉姮診脈的大夫出言攔下:“榮王妃,下官有要事稟報,還請借一步說話。”
林若看了一眼嘉姮的方向,然后目光又落在了大夫身上。
大夫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林若帶著大夫到了外室,問道:“阿珩出了什么事?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回王妃的話,公主殿下她……有喜了。”大夫遲疑著說著話,但是面上卻更加凝重。
“有什么話,一并說完,不必吞吞吐吐的。”林若看大夫臉上沒有喜悅之情,反而滿眼憂愁,便知事情怕是沒那么簡單。
“是,按脈象來說,公主殿下的身孕不足兩個月,胎像不穩,今日又情緒激動,悲情大興,故而有……有……小產的先兆……”
大夫說到后來,聲音有些發顫。
林若皺眉,問道:“保得住嗎?”
大夫顫巍巍地說道:“下官……沒有把握,如果,如果能安撫住,六公主的情緒,再,再請太醫院會診,也許,可、可以……”
林若眸色一凜,厲聲道:“我知道了,我馬上派人去宮里找嫻妃娘娘,你去開一劑溫和的安神湯藥,在這里隨時待命。務必要把阿珩腹中的孩子保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