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禹上前一步,回道:“回皇上的話,這所謂的‘滴血認親’,有兩種方法,其一是滴骨法,早在三國時期便有記載,只需取指尖一滴血,滴于逝者骸骨之上,血滴滲入其中,便是至親血緣,因此被封為圭臬。但此法只能適用生者與死者之間。其二,便是宋提刑官提出的和血法,取二人指尖之血于清水之中,若能凝為一體,則存在親緣關系。刑部試驗多次,微臣也與家師商討過,認為有理可依。”
“只需指尖之血?”
“正是。”
明宗皇帝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太子,然后把目光定格在皇后身上:“皇后怎么看?”
“皇上,”在一旁默不作聲許久的皇后終于開了腔,“臣妾覺得慕晴和婉儀各執一詞,也不是辦法。敏慧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這其中也許真有什么誤會呢?既然大家都在,不妨就把這個誤會解開吧?事關皇家子嗣血脈,蘇卿又言,莫神醫亦覺得此法有效,或可一試。臣妾想,沈尚書一家也不會希望彥兒被不明不白地潑了污水吧?”
沈狄心中更加驚惶不安。
明宗皇帝掃了眾人一眼,然后看向皇后:“皇后的建議,有幾分道理。太子意下如何?”
李昶看向沈狄,見到對方一臉不安;看向沈讓,沈讓憤憤不平;看向沈通,對方若有所思。最后,他的目光和沈婉怡對上,見對方淚眼盈盈里的委屈,然后向皇帝拱手說道:“兒臣聽憑父皇和母后的吩咐。”
沈狄面色剎白,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好在沈通反應快,扶住了沈狄,壓低聲音不知說了一句什么。
沈婉怡澀笑兩聲,閉上了眼睛,清淚留下。下一息,睜開眼睛,直起了脊背,恭恭敬敬地給帝后磕了一個頭:“既然父皇、母后與殿下,都做了決定,那臣妾也愿領命。只是,臣妾還有一個要求,請父皇母后應允。”
明宗皇帝沉聲道:“說吧。”
沈婉怡直起身子,面色毅然,道:“若是最后證實,彥兒確實是殿下骨血,還請父皇、母后,為臣妾主持公道!”
如此決絕的神情,如此篤定的懇請,林若和慕容沖相視一眼,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不過,林若心中所憂,與慕容沖心中所想并不全然相同。因為她知道,這滴血認親之法并無絕對依據,只是她也沒法跟所有人解釋這法子為什么不靠譜。
看沈婉怡的目光,帶著勝券在握的信心。
再看向蘇慕晴,一副等待真相大白的期待和瘋狂。
可憐的小皇孫還不滿六個月大,被抱來的時候,正安然地在奶娘懷里睡得香甜。到了沈婉怡懷里,似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在睡夢里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往娘親懷里蹭了蹭。這一番模樣,讓人心生憐愛和不忍。
老太監陳貫奉命,讓小太監去取了一碗清水,至于取血的重任,則是落在了蘇慕禹身上。作為一個常年針灸包不離身的人,又是莫神醫的弟子,再加上眼下這情形,不宜聲張。如此一來,舍他其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