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二癟了癟嘴,雖然面兒上沒說,但是聽鐘叡這么一說,倒覺得這個云弈,還真有些能耐,光是從大字不識幾個的流民到如今侃侃而談的模樣,當真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至于跟伙計們同甘共苦什么的,他倒是不贊同云弈的做法,確實丟份!
鐘叡正了正神色:“你可別小看這‘同甘共苦’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了,那可真是難吶!老李那邊的人,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粗人,空有一身力氣,而且也只能靠這一身力氣換取工錢了。想要讓這些人心服口服,還真就得放下架子。而且,云掌柜剛進糧鋪的時候,可不就是在老李那里搬糧食的嗎?如今發達了,還能對那些人一視同仁,這叫不忘本!”
羅二不服氣道:“我看他是心思狡猾,城府深,做表面功夫給人看呢!”
但是這反詰,氣勢已經沒有那么強了。
鐘叡笑了:“這一天兩天啊,那是做表面功夫;可是時間久了,一直如此,就算是做戲,那這個人,絕非池中之物!”
羅二張了張嘴,沒想到反駁的理由。
“我聽老李說呀,中午頭休息的時候,其他人要么懶洋洋地躺著,要么找點樂子小賭怡情,只有云掌柜,拿著半本字帖學字,每天如此。少小姐就是看到這景象,覺得他能堪大任,讓王府的陶老管家親自教導他的。”鐘叡抖了抖有些發麻的腿,說道,“榮王府的陶老管家是什么人?那可是譽王爺留下的老人啊!護著幼主,護著王府,為人處世挑不出意思差錯,這京城里的多少官吏,都得給這陶老管家幾分顏面呢。少小姐請他來教云掌柜,教出來的,可不就是個小人精嗎?偏偏還是個看著穩重謙遜、辦事牢靠、知恩圖報的人精!”
“不就是,會收買人心么……”羅二依然死鴨子嘴硬。
鐘叡失笑,問道:“二少啊,你可曾有發覺,羅掌柜在的時候與眼下云掌柜主持糧鋪事宜,生意上有什么區別嗎?”
羅二不解:“有什么區別?”
鐘叡伸出一根手指,壓低聲音道:“至少翻了一番。”
羅二不屑:“那有什么的?還不是因為眼下京城的糧鋪,全都改姓‘林’了!他不過就是占了這便宜而已。”
鐘叡搖了搖頭:“非也,非也。即便京中二十八家糧鋪,都歸于少小姐麾下,只要你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每日來糧鋪中購糧的客主也比從前你父親當掌柜時要多上不少,尤其是回頭客。而且,來糧鋪買糧食的人,離開之時,都是極為滿意的。你可知是為何?”
羅二看著鐘叡一本正經的模樣,坦白道:“這……我還真沒看出來。”
鐘叡抽完了煙,藹笑著拍了拍羅二的肩膀,道:“二少,這才是少小姐讓你來糧鋪的目的啊!”
羅二怔住了,瞧著鐘叡背著手,準備回糧鋪,忙起身拉住對方:“鐘叔,你的意思是,是阿若讓你來勸我的?”
“二少你覺得呢?”鐘叡神秘一笑,轉頭,看向糧鋪的方向,“喲,云芷姑娘又來給掌柜的送吃食了。老鐘我先走一步了,嘿嘿,說不定還能蹭到幾口王府廚子做出來的美味佳肴呢!二少,一起么?”
“不了,呵呵……”羅二尷尬地笑了兩聲,面對云弈他還能理不直氣也壯,但是面對云芷,他是當真心中有愧,還是再躲一會兒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