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清了清嗓子,淡定地接過冷夙遞來的紙條,用手指將卷成一卷的紙條小心地撥開,看著上面的內容。
慕容沖湊過來,敲了一眼,原本以為會是林家密語,所以看一眼也沒事,結果沒想到,竟然是工整的字跡,沒有用林家密語。
想立刻收回目光,但是紙條上的內容已經都看全了,也不隱瞞這一點,坦然地問道:“這個羅惟,就是你那糧鋪原來的大掌柜的兒子,羅二?他不是跟著羅掌柜去江南收糧了嗎?”
林若點了點頭:“嗯,前不久才回來的。第二天就跟我抱怨,這才離開多久,糧鋪的大掌柜就改名換姓了。這家伙一直腦子少根筋,渾得很,估計在打什么歪主意,想要教訓云弈一頓,給他點顏色瞧瞧。”
“只是,云弈為什么要去北四街?而且還是見一個寡婦?”
“許是……相識的人?”林若微微皺眉,“我記得,我上回被雷東他們帶走的時候,云弈恰好就在北四街瞧見了我的馬車,然后告訴了黎大哥。難不成……他那個時候,也是去見這個韓氏?”
“有可能。”慕容沖摸了摸下巴,驀地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勾,“或許云弈看上了這個韓家寡婦,所以時常去探望探望啊!”
林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贊同:“可是這樣對韓氏的名聲不好。以云弈的秉性,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吧?”
目光轉向冷夙,問道:“送消息的人,可有調查過這個韓氏?”
冷夙點了點頭:“有。那個韓氏,是韓老婆子花了五兩銀子,從人販子手中買來,給她那病秧子的兒子沖喜的。成親當晚,兒子就死了。韓老婆子一口咬定,是韓氏克死了自己的兒子,時常打罵她。”
五兩銀子?這韓老太估計把自己的棺材本兒都拿出來了吧!
林若嘖了嘖嘴,北市街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住在北四街這樣的人家,五兩銀子,估計要攢上個好幾年呢!
掏空了家底,買了個媳婦兒,試圖給病秧子的兒子沖喜,是許多人無奈之下會選擇的最后一根稻草,但這種說法,又有什么根據呢?
最后往往都是落得人財兩空。
都是可憐人,被拿來沖喜、最后卻落得如此悲慘命運的韓氏是,賠了錢財又折了兒子的韓老婆子是,那個大喜之日斃命的病秧子也是。
林若問道:“那個韓氏呢?是什么地方人?年紀多大了?”
冷夙搖頭:“不知,本人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不記得了……”
林若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
“怎么了?”慕容沖看著林若的模樣,倏然福臨心至,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不會是覺得這個韓寡婦,也是因為……”
因為和你一樣的原因,所以才失去了記憶,借尸還魂?
林若一怔,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想起,云弈有一個妹妹,在從上虞逃荒到京城的時候走散了,一直沒有找到。會不會……有這個可能呢?”
林若還沒來得及安排人去求證這個猜測,羅二果真是不負其“渾世魔王”的稱號,直接把事情就鬧開了,而且還不嫌事大地在糧鋪門口上演了一場鬧劇!
“婆婆,婆婆……你,你這是干什么呀!”韓寡婦用力回拽著韓老婆子的手,壓低聲音想要掙脫韓老婆子的手,可是也不知這韓老婆子哪來這么大的力氣,枯瘦的手猶如鐵鉗子一般,就是不松手。
韓老婆子惡狠狠地看著她,抬手給了韓寡婦一個耳光,罵道:“你個小娼婦都不要臉面了,我老婆子還有什么可以顧忌的!今天,我就要給我那苦命的兒子討回個公道!走!去找你那個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