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恩典的熙姀,興奮地睡不著覺,天沒亮就喚梅妝、尋夏伺候梳洗,好不容易等到出宮的時辰,便令人以最快的速度出宮,駕著馬車往榮王府趕。
兩人先是興致沖沖地去了綺蘭香,挑了好些個新出的首飾衣服;然后去了饕餮海,享受了一頓豐盛的膳食佳釀;最后才去了作為嫁妝歸到林若名下的布莊,見識裁縫繡娘織做衣服。看著他們嫻熟的技藝,與女紅沒多大緣分的兩人只能用訕笑來緩解尷尬了。
“掌柜的,西街的王婆送貨來了。”
伙計的一聲吆喝,把熙姀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來人是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婦,是不是扭動著身軀,展示自己的風韻猶存。身后跟著個五大三粗的糙漢,抱著用素絹裹著的十數匹布料。
“王婆,好久不見。”
“哎呀,什么好久不見,分明一個月要見上那么兩三回的!”王婆游刃有余地跟掌柜的打招呼,“難不成余掌柜對我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所以才覺得甚是想念嗎?”
這一股子風塵氣,不比青樓的老鴇少,但是余掌柜也是傅鴻手底下的老人了,見多了這樣的場面,應對自如。
熙姀拉了拉林若的袖子,湊著林若的耳朵,小聲問道:“四嫂,這是什么情況?那個……‘王婆’,是誰啊?”
林若以手掩唇,輕聲跟熙姀咬耳朵介紹:“她是西四街的牙婆,有些婦人不便拋頭露面,便將自己織的布交給王婆,托她來代賣;當然,除了布匹,還有其他各種事,說個媒轉手個丫頭仆婦什么的,她都能當中間人牽線。”
熙姀恍然地點了點頭,好奇地看著外頭的情形。
余掌柜仔細地清點了王婆帶來的布匹的數量和質量,給出了公道的價格,然后又給王婆和那糙漢一點辛苦錢,樂呵呵地拱手道:“這回的布匹不錯,王婆費心了。下回若有好的花樣,王婆要多往我這兒送啊!”
王婆掂了掂手里的錢,笑得花枝亂顫:“余掌柜,跟你做買賣啊,真是痛快,給的錢公道,說的話也好聽!你放心,咱們都是老交情了,那頭的娘子們織出的布,我頭一個就往你這兒送!呵呵呵……”
“多謝,多謝。”
余掌柜樂呵呵地送走了王婆,轉身,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回到了柜臺里。
有新來的伙計不解地問道:“掌柜的,這粗布……很普通啊!”
同樣的疑惑,熙姀也感到不解。
那些布匹,都是窮苦人家的婦人織出的粗布,根本入不得貴客的眼,余掌柜卻還笑嘻嘻地夸這東西好,這是何故?
余掌柜也不惱,笑瞇瞇地說道:“咱們是開門做生意的,和氣生財是其一,與人為善是其二。來店里買布的,又不止是有錢的貴客,更多的還是平民百姓。這些粗布,看著普通,但是都是織娘們一梭一梭織出來的,厚實耐磨,價格也不高,還挺受歡迎的,順手就能賣出去。”
小伙計不滿地嘟囔道:“可是,賺不了幾個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