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瀟湘圓不過來,目光看向了林若。
林若淺笑,娓娓道來:“瀟湘解析的沒有錯,‘僧人’,都曾經是那些食人間煙火的凡夫俗子。只不過,入了佛門,便要忘卻紅塵舊事,修因修心,以求修得佛果。”
熙姀恍然地點了點頭:“這個說法,倒是有趣。那,那‘法’呢?”
被熙姀忙不迭的追問,林若不徐不疾地在桌板上寫下一個“法”字,緩緩說道:“‘法’,其實是‘僧’到‘佛’的途徑。‘法’字,右邊是個‘去’,左邊是三個點,意味著想要修成佛果,就要‘去掉三點’。”
“三點?哪三點?”
“貪、嗔、癡。”林若伸手,抹去了桌板上的水漬,取了錦帕,細細擦拭著手,“貪者,染著于色、聲、香、味、觸等五欲之境而不離;嗔者,仇視、怨恨和損害他人,惡行所依為業;癡者,又作無明,致心性愚昧,迷于事理,為一切煩惱所依。此三者,亦稱‘三不善根’。佛經中有云:‘菩薩欲得凈土,當凈其心。隨其心凈,則佛土凈。’便是這個道理。”
熙姀不由得嘖了嘖舌:“四嫂,光這三個字,你就解出這么多佛理……難怪皇祖母總讓你陪著抄經、禮佛。這要是換了我,多半是昏昏欲睡,佛前不敬了。”
曲瀟湘難得附和地點了點頭,她也是坐不住的人,比起吃齋念佛抄經,她寧愿去校場跟人練手,寧愿與人圍著沙盤模擬兩軍對陣。
不過,雖然兩人不像林若這樣,三五不常地就去京城郊外的普濟寺參禪禮佛,但逢年過節的,依然會去寺里進香,求佛祖保佑家人平安、諸事順遂之類的。
總歸是做個念想,抱抱佛腳,給自己的心里存個安慰。
存著這樣的想法來慈恩寺禮佛的香客,不在少數。沖著晦悟大師的聲名,香客們多少都是趕來,希望能夠得緣見到晦悟大師,聆聽佛法教誨,釋惑解困。
但是,想當面聆聽這位得道高僧釋惑解困,實在是難。
晦悟住持來汴安普濟寺,是來與普濟寺的住持澄觀大師交流佛法的,另外每日限定見三位與佛法有緣的香客,談論禪機。
不過,想要跟這位得道高僧見一面,或者聆聽佛法教誨,卻不是難事。
晦悟住持每日寅初時分,會帶著香積寺的弟子一道,同普濟寺的僧侶一起做早課,在佛前誦經禮佛,而這早課,也是允許香客們在大雄寶殿之外一道聆聽佛音的。
即便如此,普濟寺此刻也是人滿為患,摩肩接踵。
林若是普濟寺的常客,寺里的大小僧侶都認得她,又是提前打了招呼的,便有小沙彌分別引著林若、熙姀和曲瀟湘等女眷、以及慕容沖及其隨身侍衛,去了寺中專為香客們準備的廂房暫歇。
不多時,廂房的門被叩響,一個光頭小沙彌雙手合十,對著三人行了佛禮:“三位施主,小僧冒昧打擾,還請三位施主見諒。”
林若從容地直起上半身回禮,熙姀和曲瀟湘也依樣學樣。
“林夫人,澄如師叔讓弟子代為轉告,晦悟住持現下正在茶室之中,邀林夫人移步,共話禪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