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汴安城當真是熱鬧非凡。在京中聚集的,除了待考的貢士,還有沖著摘星樓的拍賣趕來的各地豪紳巨賈。不是江南人,在江南沒有大的生意底蘊,也沒有大所謂,畢竟除了最后的“青苗款”播發權之外,還有不少的國庫珍品,還有能結交京官的機會啊!
京城中聚集的人口一多,京兆府尹應宗不得不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嚴肅敲打了京兆府上下每個人,生怕出了一點差池,導致自己官銜不保。
同樣面臨著大考驗的,還有剛剛上任不久的魏遷。他如今統領城防營,專責京中治安,更是不敢出一點紕漏。
忙碌的不僅是這兩處,吏部和翰林院準備著秋闈,禮部幫著戶部一同聽太子之命協理摘星樓的競拍,刑部和大理寺忙著審查顧庭一家上下,至于兵部,則成了萬能膠,哪里需要幫忙就得抽人過去相幫。
這么幾件大事都堆砌在一起,朝臣們個個兒都忙得不可開交,不少享慣了清福的官吏被折騰得欲哭無淚,卻又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本就是他們份內的事,可是誰知道份內竟然有這么多事!
忙得人仰馬翻的京城里,自然是出了不少紕漏的,有的人試圖渾水摸魚,想向考官行賄,但是吏部尚書府上剛被一鍋端了,大理寺、刑部的人三天兩頭過來調查取證,負責審查此案的又是朝野之中出了名鐵面無私的首輔閣老邱隘,城防營的官兵分身乏術,甚至還調了禁軍過來協助辦案,誰敢頂風作案啊!
當然,這些官員忙起來了,送到皇帝面前的折子反而少了。
為何?因為忙得閑不出功夫來勾心斗角、構陷攻訐了啊!
這樣的折子一少,明宗皇帝也覺得滯留胸中的濁氣散開,心道這還真是個好方法,要不三五不常地把林若找進宮來,給這些躺著吃皇糧的朝臣們找些事情做做,免得他們無所事事之下就去拉幫結派、揪著對手雞毛蒜皮的事情來彈劾,順便還能給國庫賺點銀兩,一舉多得,實在是妙極!
再想想林若和黎焰那邊,林若前頭豪爽地許諾,所有的場地費用都由林家來出,減輕國庫負擔,明宗皇帝本來還想著等國庫里蒙塵的珍寶拍賣出去換了真金白銀之后,賞賜林家些什么,彌補林家盡心竭力、又出錢又出力地為朝廷辦事,結果人家直接擺了一套什么“日月星云”的摘星符,把參加拍賣會的資格來出售,既給城防營、禁軍查驗身份減輕了負擔,還自己打撈一筆!
嘿,這國庫還沒撈到錢呢,他們倒是先賺了一筆真金白銀!按照太子呈上來的奏章,光是摘星符,林家就賺了超過白銀百萬兩了!
虧得他還擔心林家賠錢了呢!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
明宗皇帝嘖了嘖嘴,要論這賺錢的本事,林家要稱第二,還真沒有人敢稱第一了!難怪當初林鳶兒不曾給林謙求取一官半職,而只是讓他做生意;難怪黎焰寧愿經商,也不肯入朝從仕。說起來,當初的金陵林家,可不就是金陵城里首屈一指的巨賈嗎?即便林謙從零開始,也能再次把生意做得這么大,林家人當真是有做生意的天賦的!
摘星樓拍賣的火爆,印證了明宗皇帝對林家的判斷。
門庭若市根本不足以形容第一日開始拍賣時,光顧摘星樓的人頭攢動。除了持有岫玉摘星符的豪紳巨賈之外,還有不少人圍在兩旁看熱鬧,有南市街的掌柜伙計,也有京中的百姓、看客。
進到摘星樓的,多數是男客:持有摘星符的一家之主,或是帶了一兩個出謀劃策的智囊,或是帶了一個身強力壯的仆從護衛,極少有人把女眷帶進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