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皇帝的聲音有些暗啞,但是隱隱帶著憤怒。
林若抿了抿唇,取出一直貼身收藏的岫玉玉佩,然后起身,將玉佩輕輕地放在明宗皇帝身邊的階上,自己跪在明宗皇帝跟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后伏地不起,說道:“姐姐對敏慧疼惜有加,如姐如母,但是敏慧卻卑劣地利用了姐姐的身世,利用皇上對姐姐的愧疚之情,讓皇上幫助敏慧逃離顧家,甚至利用皇上將顧家連根拔起,以報私仇。欺君已是重罪,何況敏慧一介女子,干涉朝政之事,介入朋黨之爭,利用皇上鏟除異己,每一條皆是死罪。敏慧自知罪孽深重,千刀萬剮,死不足惜。敏慧不敢奢求皇上原諒,但敏慧懇請皇上,此事是敏慧一人所為,請皇上不要牽連王爺和林家。”
良久,明宗皇帝皇帝才開口,平靜地問道:“只求朕不牽連少卿和林家,那蘇伯瑜呢?”
林若微微仰頭,不解地看了皇上一眼,隨后馬上低頭,回道:“皇上明察秋毫,自是清楚伯瑜的性子。他是個藏不住話的,若敏慧真是請他相幫,只怕早就滿城皆知了。或者,真讓他直接往顧府里投毒即可,更加利索。”
又是良久的沉默,明宗皇帝開口問道:“真的只有你一個人?林謙沒有幫你?那黎焰呢?他也沒有?”
“是。”
“你先前說,你姐姐的死,當真是與唐門有關?”
“是。”
“林謙也當真是病入膏肓了?”
“……是。”
所有的問話,林若都用一個字給出了最篤定的回答。
明宗皇帝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地吐出來,命令道:“林若,抬起頭,看著朕。”
林若一僵,然后應了聲“是”,直起身子,澄澈的雙眸里滿是倔強和堅定,好不閃躲地看著明宗皇帝。
“為什么一定要置顧庭與死地?”
“為我娘討一個公道,也為我自己討一個公道。”
明宗皇帝蹙眉:“那你姐姐呢?”
林若坦然道:“姐姐是金枝玉葉,身份尊貴,顧庭不敢苛待,也不許盧氏與顧漫妮慢待,所以姐姐不曾受過什么委屈。”
顧庭不知道顧漫希不是他的骨肉的時候,對這個女兒很是疼愛,甚至連之后盧氏誕下的長子顧炎輝都不及。可是在顧庭知道真相之后,對顧漫希就不是疼愛了,而是有恨又懼,顧漫希的存在,是他心中的隱刺,每次見到,就像是提醒他的妻子跟人私通,生下了這個孽種,他每次都恨不得上去捅兩刀!可是他又不敢——那個孽種的爹,可是當朝皇帝啊!
所以,他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后來出生的顧漫雪,也就是林若身上。縱然這個是他的親生女兒,但是那又如何?這可是林鳶兒那個賤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