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
昏暗的環境里,顧漫妮睜大眼睛,看清了眼前身著孝服的是何人,再看那個鬼影恭謹的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費力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猙獰而扭曲的面容,怨毒地看著對方,伸出手指,指著林若,厲聲罵道:“賤人,你,你竟敢設計我!”
就在顧漫妮那尖銳的指甲要到林若面前時,滿身血污的“顧炎年”突然動了,冰冷的手毫無憐香惜玉之情地攥住了顧漫妮的手腕,用力一甩,將人摔在了地上。
顧漫妮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憤憤地看著眼前人,想要開口斥罵,但看到對方易容成顧炎年的模樣,縱然知道這是假的,但心中還是心虛。
她恨恨地盯著林若,尖聲道:“你不是應該被關在刑部大牢里嗎?你竟然敢越獄!還敢擅闖府邸,設計陷害我!簡直是膽大包天,目無王法!來人,來人啊!”
顧漫妮細著嗓子大聲尖叫,顧炎年的府邸不大,廳堂那邊很快聽到了動靜,盧氏以為自己的寶貝女兒出了什么事,也顧不得頭七不頭七的事了,讓人打了燈、點了火把,慌慌張張地就往聲音源頭趕來。
反倒是林若,不徐不疾,沒有讓那個扮作顧炎年的手下阻止,一直暗中保護她的冷夙也沒有現身,只是冷冷地看著顧漫妮,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設計陷害?”林若冷笑一聲,看著越來越近的火光,凌厲的目光直視顧漫妮,擲地有聲地質問道,“到底誰才是殺害顧二哥的兇手,你難道心里沒數嗎!”
“誰是兇手?難道不是你嗎!”
與林若的凌厲從容不同,顧漫妮全然是歇斯底里的尖聲嘶吼,尤其是在府里守靈的顧庭、盧氏、顧炎輝等及一眾家丁仆婦都趕來,將林若團團圍住之時,她更是得意忘形,站在制高點上義正辭嚴、聲淚俱下地指責林若如何喪心病狂,殘忍地殺害了顧炎年,如今還越獄潛入顧府,破壞顧炎年的頭七祭,還帶了手下假扮顧炎年驚嚇威脅她,逼迫她承認自己才是兇手。
顧漫妮似乎正是看中林若勢單力薄,不敢大肆聲張——林若被關進刑部,那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如今她只敢漏液來顧炎年府上設計詐她,估計也是沒有證據,只敢兵行險著。可惜,她也太高估自己了!
這副變臉的速度,這副顛倒黑白的架勢,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聽著顧漫妮聲淚俱下的斥責,盧氏簡直氣得渾身發抖,將受了委屈和驚嚇而受傷的女兒攬在懷里,柔聲安慰,然后沖著林若破口大罵。
林若只是在聽到對方有辱她已故多年的亡母之時,雋眉一挑,冷冷地說道:“嘴里不干不凈,掌嘴。”
那假扮顧炎年的人即刻如一道鬼影一般,閃到盧氏跟前,狠狠地給了她一左一右兩個嘴巴子!習武之人的手勁,那可不是浪得虛名的,脆生生的兩聲響,而且還是用了暗勁的,兩邊的臉高高腫起不說,更是打掉了盧氏好幾顆牙,一嘴的血沫子,疼得盧氏連倒吸冷氣都覺得痛,話也說不出來。而所有人只覺得一陣陰風閃過,再定睛一看,滿身血污、胸口上還有個大窟窿的“顧炎年”又護在了林若面前,一動不動。
乍看之下,真像是顧炎年的鬼魂來索命,令人毛骨悚然。即便顧漫妮先聲奪人,言說這個人是林若特地帶來到府上興風作浪的冒牌貨,看起來仍是頗讓人后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