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一可以知曉的是,榮王妃林若這回真的被下獄了。
掰著手指頭算來,離顧炎年遇害,剛好是第七日,也就是所說的“頭七”。相傳在這一日,太陽落山之后,死者亡魂會返家探望。
刑部也不好再拘著顧炎年的尸身,慎重地將人放入棺槨,送回了顧炎年的府上。
頭七祭,至親之人皆需到場,顧庭、盧氏以及他們顧漫妮自然也不例外,連那位窩囊的顧家長子顧炎輝也到了。不過,顧炎輝跟顧炎年的關系并不算好,死了弟弟,臉上根本沒多少哀戚之色,甚至東張西望地打量顧炎年的府邸,心里憤憤不平這個弟弟不肯相幫一把。
相比之下,顧漫妮的臉色從進來之后就很不好,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她整個人一直處于一種緊繃的狀態,尤其是在見到廳堂的棺材的時候,整個人不自覺地顫栗了一下。
雖然很是細微,但是李氏瞧見了。
李氏下意識地攥緊了手。
但她很快掩飾好自己的情緒,臉上恢復哀戚的面容,對顧庭一行躬身行禮,掩袖拭淚,說一些“夫君走的冤枉”“孤兒寡母該如何活”之類的傷心之語。然后“不經意”地看到顧漫妮臉色不佳,關切地詢問了兩句。
盧氏忙道:“蘭兒這些日子一直在為她二哥的意外離去而傷心,病了一場,今日才剛能下床走動,說什么都不肯錯過年兒的‘頭七’。”
李氏拉著顧漫妮的手,欣慰道:“有勞小姑惦記。不過,小姑也要保重身體,夫君在天有靈,若是見到小姑這副模樣,定然愧疚自責,走得不安心。”
顧漫妮后脊發涼,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多謝二嫂關心。”
“得了吧,”顧炎輝冷冷的聲音傳來,冷言冷語地嘲諷道,“她哪是為二弟的死擔心生病?分明是擔憂為二弟服喪在身,要推遲婚期愁病的吧!”
顧庭沉聲怒喝:“你給我閉嘴!”
顧炎輝頓時一慫,當即癟了癟嘴,小聲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嘛”,站在身邊的媳婦聽到了,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別再亂說話。
李氏趕緊打了個圓場,搪塞過去,看著顧家人站定了位置,心里嘆了一口氣,為自己的夫君有如此家人而感到不值。
一陣夜風吹來,帶來陣陣涼意。顧炎年年僅三歲的兒子凍得打了個哆嗦,盧氏心疼孫子又困又冷的可憐模樣,讓奶娘把孩子抱下去休息了。
眼瞧著顧漫妮狀態也不好,顧庭沉著臉,也打發她去休息了。
顧炎輝立即表示自己頭痛,想去休息,直接被顧庭橫了一眼,低聲呵斥讓他好好跪著,別找借口偷懶。顧炎輝不滿地癟了癟嘴,只能繼續跪著,腦子里卻在思量再過些時候借口尿遁而走,才不想這么傻傻地給弟弟守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