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林若的這個決定,慕容沖自是強烈反對,可惜,反對無效。
別說林若本來就是個固執的人,再加上她心里的悶氣和委屈都還沒消,就更不理會慕容沖的意見了。
至于蘇慕禹,癟了癟嘴,在面對慕容沖的威逼目光時,偷偷覷了覷林若的臉色,然后嘆了一句“要是我師父在就好了”,然后借口去配藥,迅速撤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幽草偷偷抹了眼淚退下,房里又只剩下林若和慕容沖兩人。
“阿若,你……”
慕容沖剛一開口,林若便抬手,撥開了對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然后別過頭,小幅度地往下縮,重新躺回到床上。
側身朝向里側,一手捂著胸口,時不時無聲地咳嗽,引得整個身子輕顫。
慕容沖的手僵在半空,看著林若倔強固執的模樣,心里發酸。但是,他心里明白——錯不在她。
在她昏迷的這幾天里,從黎焰、無蹤,還有蘇慕禹口中,慕容沖得知了在他困于唐驍設下的陷阱之后發生的所有事,這一切多半是出自林若的籌謀,才能順利化險為夷。
林若給黎焰的信里牽涉到一些機密之事,所以黎焰不曾把信教給慕容沖,只說看完便焚毀了。但她留給無蹤用來制約冷夙的信,寥寥數語,慕容沖從頭至尾看了好幾遍,每看一回,心中便自責一回。
費勁心力、以身犯險地去救人,到頭來卻被質問為何求助于一個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過往的人,換了誰,都會覺得來氣。
再加上林若此時因為受傷,發不出任何聲音,蘇慕禹又束手無策,連緣由都不知為何,她心中一定格外失落和沮喪。
在黎焰和蘇慕禹面前,她沒有表露出一絲,這個時候,他又怎么能放任她獨自一人難過呢?就算林若跟他置氣,他也不會走的。
再不要這樣丟下她不管了!
心中下了決心,慕容沖便在踏床坐下,這樣,視線恰好比林若背過身的后腦勺略高些,可以平視她的背影。看她一動不動的模樣,知道她沒有睡著,索性便開口說話:“阿若,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是你這樣側躺著不舒服,過會兒手麻了更難受。”
林若依然保持著側睡的姿勢,一動不動。
“阿若……”
慕容沖看著林若倔強的背影,有點無奈。
“阿若,從前多數時候都是你在說,我在聽。現在一下子,有點不習慣了。”
背對著慕容沖的林若癟了癟嘴,心道:不習慣就別呆著啊!又沒逼你。
慕容沖是個內斂的人,并不善言辭,除非是在戰場上指點沙盤、點將布局,話才會多一些。以往林若若是不理他,他也就不說話,或者直接離開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搜腸刮肚地想找話題,想像林若那樣能言善辭。可惜,他高估了自己。
說起來,他算了解林若,知道她一部分喜好;可是,他又并不真正地了解林若,每每都有刮目相看,發現她的新優點。
從前,多半是林若顧念著他的喜好,聊他感興趣的話題,飲食、習慣、布陣、謀算。但是,這個時候,跟林若談兵法,談布陣,也太不合適了吧?況且林若熙姀的調鼎、經商、匠藝,他又都一竅不通,至于尋常女子喜歡的衣服、首飾之類的,他更是一竅不通了。
慕容沖有些挫敗,沉默了好一會兒,索性說起了被唐門綁架的事:說他是什么時候意識到,從顧漫妮攔住他的去路,挑唆她和宋桓楚之間的關系開始,唐驍就已經布好了陷阱,等著他一步一步地往里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