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爺、王妃,無畏和無間傷得比較重,還有——那兩位……”因為不知道名字,無咎只能朝著重傷的兩人努了努嘴。
黎焰忙說道:“你別操心了,我會安排好的。京兆府的人,馬上就到了,你先跟王爺回府吧,讓伯瑜幫王爺瞧瞧,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林若不想透露自己身上有傷,黎焰便替她找了個圓滑的借口。畢竟,慕容沖肩上的那一個血窟窿,背上的鞭傷,還有滿身的狼狽,一眼就能看清。
林若輕咳了兩聲,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然后看向宋桓楚:“湛親王,這次,多謝你肯相助。”
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一絲起伏,仿佛就是面對一個伸出援手的普通人的感謝。
這樣的反應,落在黎焰眼中,自然是能感覺到,林若是徹底放下了。但是,慕容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從林若說完那一襲話,準備慷慨赴死,到此刻,自始至終,林若再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仿佛把他當作透明人一般。
但是偏偏,她又把自己最信任的貼身護衛冷夙,安排來救他……
宋桓楚自然是注意到了慕容沖黑沉的臉色,心里的郁悶不自覺輕了些。他自然是知道彎韻的事,也知道唐驍是利用這件事做文章的。嫉妒,尤其是因感情而產生的嫉妒,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在人心中種下一根隱刺,一點一點地侵蝕掉人的理智和精力,讓兩個有情人越走越遠,甚至反目成仇。
眼下看來,唐驍的做法很有成效。
這一點,讓宋桓楚很是滿意,他苦笑道:“林姑娘言重了。你先前于我有兩次救命之恩,如今我只是還你的人情而已。”
說完,滿眼哀戚地看了一眼滿地的尸體,長長地嘆息一聲。
林若默然片刻,這個人雖然跟楚皓澤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但終究不是楚皓澤。她這么對他,確實有失公平。但對方這一回卻還能來救她,甚至……賠上了這么多下屬。
縱然因為顧漫希的慘死真相漸漸撥云見日,她覺得唐門的人死有余辜,但是面對宋桓楚……林若喟嘆一聲,真心實意地說道:“湛親王,汴安是非之地,還是不要久留了。迎了你未婚妻,早日回錦城吧。咳咳……”
說罷,微微欠身,算是盡了禮數,然后讓冷夙去把被雷東劫來的那輛本屬于她的馬車駕來,松開了蘇慕禹的攙扶,朝著馬車方向而行。
慕容沖冷冷地看了一眼宋桓楚,轉身,緊隨其后,然后在轉角拉住了林若的手,問道:“阿若,你什么意思?”
這一句質詢,問得沒頭沒腦的,但是,林若卻明白慕容沖所指。她沒有當眾和慕容沖把他之所以身陷囹圄的緣由鬧開,慕容沖卻反而在她與宋桓楚尋常幾句對話之后質問她。真是可笑!林若抬起眼瞼,淡淡地看著他,語氣波瀾不驚:“那支芙蓉花簪,是誰的?
短短一句反詰,卻四兩撥千斤。
“我……”
面對慕容沖的無語凝噎,林若突然笑了,滿是嘲諷的笑。
她打開了慕容沖的手,然后捂住了胸口,用力地咳嗽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不知是因為力道太大牽動了胸口的傷痛,還是因為猜到了真相而酸澀痛楚。
她固執地拒絕了慕容沖的關切,良久之后,才平息下來,看向目光從的冷冷目光,仿佛一灘深不見底的幽潭,然后,轉身,蕭索地離開。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作為陷阱勾走慕容沖的那支簪花,是彎韻的。
“慕容少卿,”林若背對著慕容沖,眼眶中流光閃爍,透著徹骨的哀傷,“如果早知道你是為了這個理由才被唐驍拘走,我,絕對不會來救你!”
慕容沖僵在原地,看著林若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邁向近在眼前的馬車。但是下一刻,林若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往前一陣,吐出一大口污血,然后倒在了地上!
“阿若,阿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