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斷斷續續地低聲咳嗽著,在冷夙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登上了雷東他們準備的馬車,卻不料,在準備離開的時候,雷東突然開口,要將林若來時的那輛一并帶走。
看到林若倏然張大的瞳孔,雷東覺得自己應該又觸發了一次林若的意料之外。
那看似脆弱的車廂壁,竟然能抗下他一掌而毫無損壞,實在是個好東西!
就這樣,林若被關進了馬車里,眼睛上蒙了黑布,并有一名震門殺手在車廂里看著。兩輛馬車在那兩名受了傷的震門殺手帶領下一前一后地離開,雷東帶著四名震門死士,在原地和冷夙、無咎僵持著。
估摸著過了大半個時辰,才放這兩人離開,親眼見著他們入了城才撤離。進了城后,以這兩人的身手,雷東他們再想在茫茫人流中追蹤到冷夙和無咎的蹤跡,實在難如登天。不過,算起來,手下應該已經把林若送到了目的地,除非他們倆有千里眼,否則,絕找不到他們的藏身之所!
按下冷夙和無咎依照商定計策行事不表,但看押解著林若的馬車,駛過坑坑不平的黃泥道,路況好了一些,再繞過七曲八彎的弄堂,最后停了下來。
之所以費那么大工夫繞路,一是為了掩人耳目,二是為了混淆林若的感官。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北契壯漢,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渾身冒冷汗,巴不得趕緊回去休息,順便找機會教訓一下綁來的“俘虜”——林若。
“用這方法混淆昨天那個什么王爺的,也就算了,畢竟人家擅長打仗,即便中毒暈過去,也有可能是裝暈,多繞些路混淆方向。怎么抓個婆娘也這么大費周章?”
小聲的嘟囔,被那名受了點輕傷的震門死士一瞪,頓時心虛了幾分——好歹這傷藥,還是對方給的。這些中原人,可也不是好惹的!
震門死士其實也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但這是少主的命令,而且,車廂里的這個女人,還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小心駛得萬年船!沒浪費唐驍費了大力氣調制的毒藥,而是選擇蒙上了林若的眼睛。再加上這么七拐八彎地繞路,再好的方向感,都能給兜暈了!
可惜,他們太小瞧林若了。
他們不知道,林家少小姐嗅覺敏銳的天賦,隔著老遠,就能聞出不同的味道。
北市街雖然魚龍混雜,但是走街串巷的小攤、貨郎是四街之中數量最多的,尤其是在早晨的時候。趕街的販夫走卒樂意花上一兩個銅板,買些價廉的小食兒裹腹。
比如方才那味道,應當是麻腐雞皮,兩個銅板就能買上一油包。雖然味道離得有些遠了,但是這位置經過了兩次。比如現在經過的地方,有窩絲漿糖的味道,北市街賣窩絲漿糖的小攤很多,但有兩處很特別,他們現在經過的就是這二者其中之一,因為那小販會把烤化到有些焦香的糖漿溶到其中,味道特別勾人,而這地方,離林家的賭坊隔了兩個弄堂三個轉角。
唐驍果真是在北市街!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若不動聲色,循著一路的味道,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
兩輛看起來很樸素的馬車,行在路上并不引人注意,但是,剛從北四街一戶破敗民房轉出來的一個人,注意到了。林若的那輛靑幔馬車,即便是偽裝地再好,熟絡的人總歸會認出來。
“云大哥,你怎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