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兩國交界之帶,新的官員才剛上任,人生地不熟,征調民夫有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隱患,征調軍隊就會另外產生管轄權的問題:這些開采礦石的軍士,是聽命于北境統領呢,還是當地官員呢?
太子的條陳中建議,參照代國的方式,將帶有時限的開礦權出售給商人,然后再從商人手中以官價將冶煉完成的礦石和成品收回。這是他和章煦、黎焰商議了多日定下的,當然,主要是黎焰提出的建議。
如此,與林家有利,與太子有利,與朝廷也有利,但是,卻動了不少人的油水。
沈狄首當其沖,加之太子條陳里不曾指名道姓的隱晦的連番針對,讓他終于找到了機會跟著邱隘,提出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這是讓太子最為氣憤的原因——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們之間的罅隙展現出來啊!你有什么不滿,不會關起門來自己商議嗎?丟人丟到御前,當著所有閣老和尚書的面!
邱隘雖然迂腐,但提出反對意見,多是出于公心,你沈狄呢!
當真是因為沈婉怡給孤生了個兒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要不是從戶部撈錢風險太大,而且還有貪腐國庫的把柄被攥在別人手里,他犯得著這么費盡心思嗎?偏偏這老廢物不領情!
“殿下,息怒!說起來,這采礦權一事,獲益最大的也是林家。黎焰提出這一條,殿下和微臣也盡力跟皇上條分縷析,嚴明利弊了。至于成不成,決定權在皇上手里。”
太子微微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
“殿下英明,”章煦恭維了一句,繼續說道,“這件事成了,殿下可以從中獲益,也可以讓林家更加堅定地站在殿下這邊,一舉多得;但是不成,于殿下而言,也并無太大損失。殿下到時候只需轉告黎焰,您已盡力,但是朝中反對之人頗多,比如顧尚書之流……”
顧庭和林若,那可是水火不相容的!而且,借榮王府和林家給沈狄一點教訓,把自己摘除在外,坐山觀虎斗,實在高明!
太子的眼中露出了笑意:“先生果然高見!”
“殿下過譽了,微臣說的是實情。有閣老和尚書反對,以致皇上不曾同意,這也是在情理之中。黎焰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林家也不會怪罪于殿下。”
“先生說的有理!”太子皺起的眉頭全然舒展開,“孤這回向父皇所鑒,自然是以‘青苗法’和‘青苗款’為主。這兩件事,父皇允了,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殿下所言甚是。不過,在皇上面前,殿下仍需堅持己見,盡力應對諸位閣老和尚書大人們的質詢,也好在皇上和諸位大人面前展現殿下你的雄才大略。只是,不必太過固執。”
“先生提醒的對,”太子握著章煦的手,一派君臣相宜的熱絡親和,“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還請先生不吝賜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