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馨顯然變了許多,容色上更加光彩照人,性情上也豁達了不少,提及數月之前的事,已是相當的從容淡定,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哀傷和頹喪。而且,她從前游走于各色男人中間的游刃有余,也更為爐火純青。
風花雪的偏門并不起眼,但蘭馨仍是不曾點破慕容沖等幾人的身份,一聲“貴客”,一句“蘇公子”,進退有度,配上她清脆的聲音,令人如沐春風。
蘇慕禹當即換了一副笑臉,桃花笑眼里滿是溫柔:“哎呀,本公子向來都是樂意為佳人效勞的,更何況是喬姑娘這樣的俏佳人?結草銜環就不必了,換作佳人撫琴一曲,柔舞一段,芳澤一親,良宵一度,豈不美哉妙矣?”
“呵呵,”蘭馨捂嘴嬌笑,“蘇公子看得上奴家,那是奴家的幸事。只是,奴家蒲柳之姿,實在不敢奢望能夠伺候公子這般尊貴的身份。”
說罷,目光自然地轉向慕容沖和熙姀:“哎呀,奴家真是失禮,竟然讓幾位貴客立在此處!楊公子,蘇公子,這邊請。楊姑娘,還請您先跟著梅妝原路返回。”
蘭馨最出色的便是舞,說話間,微微側身彎腰,柔弱無骨的手向著里頭的方向一伸,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是說不出的吸引人,讓人不自主地浮想翩翩,她跳起舞來會是怎么樣的驚鴻之姿。
熙姀雖然不太喜歡蘭馨,但也知道輕重,她是偷溜出來的,要是被父皇安排的侍衛發現了,不僅會牽連林若,而且以后再想出宮,就更不可能了。況且,四哥的臉還黑著,不論她怎么解釋都沒有辦法,就指望著這位蘭質蕙心、聰慧機敏的四嫂來幫她說說好話了——畢竟,向四嫂坦白的后果,絕對比向四哥坦白要好得多得多!
于是,沒有反駁,直接帶著梅妝就進了門,然后躡手躡腳地拐進了一扇門,之后就看不清是往哪個方向去了。
大抵……是某個密道吧。
慕容沖如是想著,連虢州的客棧都有密道,更何況是風花雪呢?
不過,他沒有點破。
倒是蘇慕禹桃花笑眼一彎,沖著蘭馨輕佻地拋了個媚眼,最后一個走進偏門,心中卻再次詫異:這楊姓莫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居然連蘭馨都知道了!
從偏門而入,是個極為普通的小院,仿佛只是一戶普通人家的宅邸。和熙姀走的方向不同,蘭馨帶著這兩人穿過天井,繞過兩間樸實的房間,眼前的景象便倏然一轉,出現了一面碩大的琉璃屏風,入目的景象也變得富麗堂皇起來。
果然是京城第一的風花雪,珍珠簾,沉香柱,鮫綃帳,金蓮盞,入目盡是熠熠亮堂之光,皆似渺渺仙宮之景。
慕容沖是頭一回來風花雪,饒是他見識過皇宮之中的奢華貴氣,也不得不詫異這風花雪的布置,奢華卻不失雅致,富麗卻不乏詩意。
他記得,林若曾說,她對園林設計不甚了然,但畢竟是林家背后真正的當家人,風花雪的生意做得這樣獨樹一幟、日進斗金,這其中的布置若是沒有林若的手筆,慕容沖顯然覺得不可能。
想到這里,慕容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緣何?大抵是因為想到,這么有才華有本事的女子,是他的王妃,是他的妻子吧。當然,當著旁人的面,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