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渡船,一把油紙傘,見證了兩人的千年邂逅。
身著粗布長衫、女扮男裝的“許漢文”,面對兩位溫婉貌美的小姐,表了家門:“姓許名仙字漢文,祖籍錢塘有家門。世代為商重信義,販賣藥材做營生。不幸父母早亡故,清明佳節來上墳。游罷西湖回家轉,滿天風雨遇佳人。不知二位名和姓,為何要到清波門。三生有幸來相識,同船共渡走一程呀,走一程。”
一襲白衣的“白素貞”見著俊秀不凡的“許漢文”,心生歡喜,雙頰泛紅,芳心傾動之下,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素袖半遮面,由小青蛇幻化的侍女小青代為回答。
“小姐名喚白素貞,家居四川芙蓉城。老爺在世為總鎮,馳騁沙場有名聲。二老歸天無依靠,來到江南投親人。親人不在無投奔,如今暫住清波門。小姐她生來多聰明,琴棋書畫樣樣精。她待我小青如姐妹,天涯海角覓知音呀覓知音。”
白素貞優雅傾城,小青俏皮活潑,許仙良善敦厚,皆是女子所扮,各有各的風韻,各有各的味道,讓人喜歡的無法自拔。
斷橋之上初相會,游湖借傘動真情。
俏佳人芳心已動,小青仗義試探,許漢文如是坦露自己還未曾娶親。紅鸞星動,天賜良緣。在熱鬧的十里紅妝中,第一出戲,就這么在看客們的意猶未盡中,拉下了帷幕。
文字再生動,說得再舌燦生花,終是不及如此一場視聽盛宴,來得震撼人心。
所有人,恍若仍沉湎在故事中,如夢未醒。回神之時,言笑晏晏的老鴇已經上了戲臺,帶著姑娘們行禮,撲了厚厚的脂粉的臉上,笑容早已滿溢。
要知道,今日能進到這風花雪的,那可都是非富則貴的人物啊!
若不是礙著風花雪的規矩,老鴇早已諂媚地去跟在座的貴客攀關系了!
可惜,規矩擺在那兒,就連在戲臺上多呆一會兒,她都沒那個膽!
要知道,即便是汴安城里數一數二的青樓,也不敢在風花雪造次。得罪了風花雪,那可就等于得罪了財神爺,這生意,可就做到頭了!
不服氣?不甘心?
呵,倒是睜開眼仔細瞧瞧,好好看看!除了風花雪,還有誰能有這么大的陣仗,這么新的花樣,這么不擺譜的態度!
不樂意?
哼,樂意的人多了去了,人家風花雪可不缺上趕著來合作的青樓!反倒是對于那些青樓而言,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老鴇規規矩矩地帶著姑娘們退場,接著,風花雪的管事帶著溫和的笑走上戲臺,不卑不亢地表達了對諸位看客前來觀戲的感謝,同時,告知大家,《白蛇傳說》的第二回,會在兩日后呈現,風花雪愿恭候諸位再來觀戲。
至于這中間的兩日,會由其他兩家青樓的姑娘,再來演《白蛇傳說》的第一回。
戲,是同樣的戲,但演戲的人不同,韻味自然也會不一樣。有這樣喜好的豪紳權貴,亦不在少數。
況且,汴安城中的看客,可不止這些。有不少望風的,還不曾親眼見識這《白蛇傳說》的第一回,等他們從今日的看客們的口中得知白蛇戲的驚艷程度,自然會尋向所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