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泥不曾貼膚,宣麾夫人有些疑惑。
林若笑了笑,一邊將宣麾夫人的膝蓋裹得嚴實,一邊解釋道:“只是應急,暫緩夫人的疼痛。等夫人能動了,再著人用軟轎送夫人去太醫院看看。”
宣麾夫人點了點頭,感覺膝上的藥泥帶著暖暖的溫度,似乎真是將疼痛一點一點疏散開來。
“有勞榮王妃了。我本是讓人去通知鳳陽,沒想到我的婢女竟然將榮王妃錯認。”
林若淺淺地笑著:“夫人不必客氣,喚我敏慧即可。我聽不少人說,我與鳳陽郡主長得有幾分相似,夫人的婢女心憂夫人的腿疾,慌忙之下,沒有仔細看清,也是情有可原。不過,能幫上夫人,也是敏慧的榮幸。”
宣麾夫人打量著林若,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和鳳陽確實容貌上有幾分相似,不過,性子卻大不相同。鳳陽就是個假小子,不像你,心思細膩,溫婉可人。”
“夫人過譽了。”
宣麾夫人擺了擺手,帶著幾分男兒的豪爽之氣:“不必過謙。皇太后都這么夸你呢!不過,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的?”
林若淺笑道:“我時常入宮,各家的夫人和小姐都打過照面,相熟一二。一則,夫人面生,想來鮮少入京。二則,夫人身上不輸須眉的英氣。三則,夫人的婢女將我認作鳳陽郡主。所以,我才猜到了夫人的身份。”
宣麾夫人點了點頭,贊道:“確實是個聰慧的孩子。”
“幼時聽舅父說起過夫人的故事,無不心馳神往,傾慕佩服。今日有幸見夫人一面,當真欣喜。”
“有何心馳神往的?”
宣麾夫人的聲音有些縹緲,眼中裹上一層憂傷,極是綿長。
喪兄,喪夫,喪女,不可能再有孩子,還有滿身的病痛。
這樣的人生,其實一句“巾幗不讓須眉”的贊譽,就可以抹除的?
可是宣麾夫人不會知道,眼前這個巧笑倩兮的丫頭的命運,也不比她好多少。
前一世,為情所困,含恨而殞。好不容易天可憐見,重獲新生,卻出生喪母,親爹厭棄,長姐慘死,宿疾纏身。
可林若卻依然恣意地享受著人生。
當然,有旁人在場,林若不會出言訴說自己的心酸往事。
不過,宣麾夫人對林若大致有幾分了解,入京之后,聽太后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也是知道林若的真實身份的。就算是原本對這位表外甥女將信將疑,在看到她面容的時候,也全然相信了。何況,分明不知自己身世的林若,帶著一臉讓人想要親近的溫和的笑,悉心幫她舒緩腿疾疼痛,更是讓宣麾夫人打心眼兒里喜歡這個丫頭。
于是,宣麾夫人不由得打開了話匣子,如長輩般關切地詢問林若的情況。
林若一一循禮回復。
過不多時,便聽到了曲瀟湘急切的呼聲:“姑姑,姑姑!你沒事吧!”
宣麾夫人利落地笑了兩聲,說道:“沒事,沒事。多虧了敏慧,已經能動了。”
說著,還象征性地動了兩下,別說,疼痛不明顯,動得還挺靈活!
曲瀟湘這才看到宣麾夫人身邊的林若,脫口而出:“又是你?”
林若挑眉失笑,好奇地問道:“郡主為何要說‘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