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和七年。
是夜,江寧知府呂憲領著一隊身著官服的衛隊,將金陵林府團團圍住。
林老太爺在兒子和家仆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出來,質問知府深夜圍府是為何故。
“何意?”呂憲勾著嘴角冷笑,“林老太爺,對不住,本府奉命,捉拿趁水災哄抬金陵糧價、中飽私囊的奸商,麻煩林老爺跟我們走一趟!”
林老太爺的臉色旋即變得鐵青,蒼老的雙手握著兒子的手:“奸商?呂大人,你這是何意?此次水患,林家協助朝廷賑濟,要錢給錢,要糧給糧,從未有過半句推諉之詞!呂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找徐縣令對峙!請大人勿要聽信旁人子虛烏有的誹謗,遺人話柄。”
奸商?哼,笑話!
林老太爺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看得出呂憲是專程來上門挑釁的,若真是憑著證據來捉拿,怎會大半夜而來,還列隊陳兵,將林府圍得水泄不通?
“你說的徐縣令,是徐蔚嗎?哼哼,他已經因為勾結商賈,貪墨賑災銀糧,關在江寧府的大牢里了。”
“什么?!”
“徐蔚已經招認,貪墨賑災銀糧,暗中輸送給林家,再重新販售給朝廷,謀取暴利!林老太爺,對不住了!”
“誰敢!”
眼見得士兵就要上前拿人,林老太爺的兒子,林家的家主林正德跨了一步上前,正色怒斥:“呂大人,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徐縣令一心為民,金陵百姓人盡皆知。怕是,屈打成招吧!”
“怎么,林老爺覺得,本府冤枉了你們,朝廷冤枉了你們?”
林正德一聲冷笑:“是不是冤枉,呂大人心里清楚。”
“本府心里當然清楚!來人,全都給我帶走!”
呂憲一聲令下,士兵上來拉人,林府上下一片混亂,哭喊聲四起。推搡之間,林老太爺的手被鋒利的長槍劃到,鮮血順著皮膚上枯槁的溝壑淌下。
“爹!”
林正德掙開士兵的束縛,趕到林老太爺的身邊。
“林正德,你這是要造反?”
林正德伸手指著馬背的呂憲,聲音都因憤怒而顫抖:“呂憲,你這是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哼,本府為官公正,何來公報私仇之說?”
“如果不是公報私仇,為何要用此莫須有的罪名,圍兵林府?”
“本府說了,徐蔚勾結金陵商戶林家貪墨賑災銀糧,謀取私利!本府依法,奉命將爾等帶回大牢,聽候審問!林正德,你若再是抵抗,休怪本府不客氣!”
呂憲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林正德面門。
“愣著干什么?都抓起來!”
得了令的士兵再次開始拖拽林家人,推搡之間,林老太爺再次遭了罪,一支長槍,穿胸而過,形容枯槁的老人霎時之間,便殞命而亡。
“爹——!”
“爺爺——!”
“老太爺!!”
哀嚎聲此起彼伏,府內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