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血腥味漸漸濃重起來,雖然對于旁人來說,依然很淡。
方才黎焰說的話,林若也聽見了,但她不曾反駁。婦人之仁,會留下后患,雖不忍諸多人命就此喪去,但她更不希望留下后患,以后威脅到林家,威脅到她在意的人。
大抵是在這樣的時代生活了十年,許多觀念、習慣也慢慢地同化了,心腸也跟著硬了許多。除了面對她所在意的人的時候。
看了看試圖把整個人都蜷縮在她懷中的黎惜恩,林若向黎焰提出先繞路,到前方客棧落腳。黎焰沒有反對,冷夙和慕容沖留下的影衛必定是要陪著保護林若的,他又分出自己手下一大半的人,護送林若去前方的平禺縣落腳,自己則帶著邵綱等幾個人留下,當然,還有一輛馬車。
宋桓楚沒有想到,平禺縣外的山匪竟然如此生猛!
平禺縣與北契頗近,因為是邊境小縣,邊防軍力不強,時常有胡人來劫掠。這些山匪常年與胡人搶生意,自然兇悍非常,比之胡人未有所不及,連官府也無可奈何。
安全為首,又不趕時間,林若一行原本就沒有打算走這條路,只是被這番動靜所擾,才去打探了一番。
宋桓楚不是東魯人,不知曉其中利害,因為北契內亂逃了出來,覺察了唐驍此人的野心,自覺難以掌控,便帶著護衛偷偷離開。
因為沒有過關印信,只能繞遠而行,路上多坎坷不平,折了幾名護衛,本以為進了東魯境內,會安全一些,沒想到卻遇上了比胡人更加兇悍的平禺山匪!
僅存的四名護衛,倒下了三個,雖然山匪也被他們砍傷刺死了十數人,但仍是改變不了敵眾我寡的局面。而對面的山匪,則是越來越囂張,越來越憤怒,越來越兇悍。似乎是要替那些倒在地上的兄弟搶到他們這次打劫的戰利品似的,殺紅了眼。
宋桓楚和僅剩的那一名護衛身上,都掛了彩。宋桓楚雖然學藝不精,但好歹是主子,一直有護衛保護著他,可此刻,只剩下了一名護衛,捉襟見肘。
難道,是老天要他把命留在這兒了嗎!
宋桓楚的心里在絕望地哀嚎,眼見著最后一名護衛替他挨了一刀后,趔趄著站不穩,卻仍拼死抵抗。
他被推出去,就地滾了一圈,還沒來得及起身,眼角捕捉到寒鋒閃爍,朝他逼近而來,而被山匪纏斗住的護衛根本來不及救他。
“吾命休矣……”
宋桓楚絕望地閉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臨,但過了許久,屠刀都不曾落下來,反倒是交鋒的金戈聲更嘈雜了起來。
難道是山匪內部出現矛盾了?
猛得睜開眼,他看到了一群訓練有素的護衛正在與山匪纏斗。
與長途奔走、且戰且逃、疲憊不堪的他們不同,這些人雖然只有十數人,人數上占了劣勢,但出手干脆利落,招招致命,很快解決了大半的山匪,令人膽寒。
那山匪知曉碰上了硬茬,再僵持下去,就要把所有的兄弟都交代在這里了,忙打了個暗號,令剩下的幾十人趕緊撤退。
“阿郁,你跟著他們,找到他們的老巢。剩下的人都不必追了。”
韋策沉聲吩咐了一聲,黎先生的“只要宋桓楚活著”,意思是讓他們把宋桓楚身邊的護衛解決了,不要走露林若的真實身份以及林若和黎先生之間的關系即可。
這群山匪著實剽悍,若不是他們出其不意地解決掉十幾個人,令對方心驚膽寒,恐怕也是少不了一場鏖戰,更何況要把這群人都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