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糧鋪呢?我聽林叔說,你一直在找個合適的掌柜。”
“已經找到了,不過還在磨礪,我還特地請了王府的老管家教他呢!”
季君陽皺了皺眉頭,他知道林若很信任慕容沖,大多事情都不會瞞著他,遂也不避諱慕容沖在場,直言道:“阿若,你,我,黎大哥,羅二,咱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雖不是親兄妹,但也和這差不多了。羅二秉性不壞,但這性子單純急躁了些,容易被人利用,羅叔一直不讓他經手和過問生意上的事。你既然決定讓他學做生意,要多留心些。林家的生意越來越大,眼紅的人越來越多,你要多注意些,別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林若會意地點了點頭:“我知道的,糧鋪的事,我已經和羅叔說清楚了,他也明白我的用意,等時機合適的時候,會跟羅二說的。再說了,再過幾天,黎大哥跟我一起回汴安,有黎大哥在,不愁收拾不了羅二!”
“那就好。”
季君陽舒了口氣,而后又不免幸災樂禍:這下羅二可有的受了。
已經是十二月了。
算算日子,離開汴安已經三個多月,事情大多辦妥,也該回去了。
林若已經知會了慕容沖和季君陽,等黎焰送來消息,出發去澤國,她和慕容沖便會離開丹州,到虢州等著與黎焰會和,而季君陽也要回代國的國都。
金礦之事也已經辦妥,季君陽和林若簽了契約,上頭約定,金礦歸土地所有者,也就是林若所有,但此處是丹州地界,東魯有沒有本事來開采,就和季家無關了。
按照林若的提示,季君陽不動聲色地將鳴沙山的鋪面陸續轉讓,畢竟掘金者太多了,稍微做點小生意就能賺上一大筆銀子,許多商販都很是眼紅。但他們不像季家,有代國的庾丞相當靠山,背靠大樹好乘涼,所以季君陽私底下一放出消息,立刻便吸引了一大批商人前來。只是除了高昂的租金之外,季君陽還提出了一條:想盤下鳴沙山的鋪位,所有的東西都必須從季家進購。
這也不是什么難事,季君陽給的價格也沒有高的離譜,相較之下,還是有不少賺頭,前來租鋪子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而庾相聽聞此消息,派人來詢問之時,季君陽簡單地解釋了一通,大致是北契人騷擾,太過危險,鋪子雖然盤出去,風險由別人來承擔,但生意還是季家的生意,庾相對這個解釋很是認可,還夸贊了季君陽一通。
等送走了庾相的人,季君陽終于不再掩飾地大笑起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隨遠兄,你瞧瞧,這庾丞相也太蠢了吧!我都要把金礦讓出去了,他還夸我處事穩重,還說要讓他的兒子多跟我學!”
慕容沖嗤笑了一聲:“你又沒告訴他金礦已經不是你的了。而且,阿若給你找的理由夠真,你也確實‘替他著想’,他當然要夸你了!”
鳴沙山一代確實不太安寧,北契經常來劫掠騷擾。只不過那是之前的事,之后,沒了馬匹的北契,便沒有了引以為傲的騎兵,敢再來劫掠騷擾,別說東魯的北境軍,恐怕連駐守在丹州的綏州軍和宥州軍都能輕易地將他們剿滅。
至于生意還是季家的,這也是實話,所有的店家都要從季家進貨,這是盤下鳴沙山的鋪子必須妥協的條件。
但這樣一來,季家需要承擔的風險卻無限縮小,一旦東魯的北境軍逼近,季家不會有損失。
季君陽雖然嘲笑一朝丞相愚昧,只知眼前利益,不曉未來隱患,但他也知道,若不是林若和黎焰把計劃和盤托出,他也料想不到這環環相扣的背后,竟然是這樣的目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