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害相較取其輕,彌里揮手,決定放行。
慕容沖抱著林若,竹萱快步跟上,一起上了馬車,甫一進入車廂,才發現里面已經候著一人,正是多日不見的冷夙。
故作無事,吩咐韋策斷后,關上車廂,命人趕緊駕車回丹州。
冷夙早已備好了解毒藥,交給慕容沖。
待到林若被灌下了藥,又確認兩輛馬車都離開了北契王庭的范圍,冷夙才對慕容沖解釋道:“王爺放心,小姐事先就服過百草丹,那琴弦上的毒,不會有太大影響。”
“這是她計劃好的?”
“是。”
“那琴弦上的毒……”
“是我偷了唐驍的藥交給小姐,撫琴前,小姐偷偷把藥抹上的。”
“你們這是在拿她的命開玩笑!”
慕容沖臉色陰沉,咬著后槽牙沉聲厲斥。可惜,始作俑者還被他攬在懷中,不曾醒來,即便醒來,他也未必舍得扳起臉來斥責與她,只能黑著一張臉,冷聲問道:“這件事,為什么我不知道?”
“黎先生特地囑咐我轉告小姐,要瞞著王爺,免得露出馬腳。”
冷夙慣例寒著一張臉,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他是林若的護衛,自然聽從林若的吩咐。林若讓他跟著黎焰,聽憑黎焰調遣,他自然照辦。
慕容沖雖然對這個答案早就心中有數,但瞧著林若和冷夙,一個氣若游絲還在昏迷,一個渾身上下透著疏離,氣不打一處來。沒有攬著林若的一只手攥緊了拳頭,直捏得骨骼咯咯作響。
可又有什么辦法呢?
“阿若什么時候能醒來?”
“最快申時,最晚戌時。”
“當真?”
慕容沖帶著幾分疑狐,再次向冷夙確認。
“是,蘇世子按照‘鬼醫’留下的藥方配的藥,小姐也確認過。”
慕容沖放下了一半的心,畢竟是莫神醫留下的藥方,蘇慕禹再不靠譜,也不會拿林若的性命開玩笑,更何況,林若自己也算是粗通醫術。不過剩下的一半擔憂,還是得等到林若完全醒過來,才能真正地消除。
憂心著林若的,不僅僅是慕容沖,還有黎焰和宋桓楚。
黎焰因為知道內情,所以還稍放心一些,但一想到林若嘔出的那一口鮮血,也是心有余悸,擔憂是哪一環出了意外,讓林若真的受了傷。
至于宋桓楚,從林若昏迷開始,緊皺的雙眉就一直沒有松開過。雖然林若總是針對他,但他依然感念她不顧世俗地救他。就算還是想跟她一較高下,想著獲取她的芳心,他卻從未想過要害她!
毒被下在焦尾古琴上,兇手的范圍很容易被鎖定:焦尾的主人黎焰,去取琴的北契仆從,以及擺弄過琴弦的唐驍。
北契仆從就算下毒,也是受人之命,能夠下這個命令之人,掰個手指頭也能數的過來。
黎焰因為孟家訂單一事,和林若有仇怨;彌都因為王家過河拆橋,和林若之間有嫌隙;彌里身為大汗,不排除他有借刀殺人、嫁禍之嫌;至于唐驍,那更是不用多說了,在宋桓楚嚴令不許他插手林若之事,他卻依然默許了洛霆云的行動。
宋桓楚沉著臉,細細回想:林若為什么會彈琴?因為黎焰和彌里質疑她的身份,懷疑她是不通音律的敏慧郡主;黎焰和彌里為什么會懷疑她的身份?因為唐驍將眾人的懷疑移到了她的身上;唐驍一心想要置林若于死地,先前打算在可汗彌里面前挑唆,而后到了王庭之后,又與彌都過從甚密。這些人中,也就只有唐驍慣于使毒,他的嫌疑是最大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