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都站起身來,走到那也面前,憤怒地朝他踢了一腳。那也只覺得心口一陣銳痛,就地滾了兩圈,嘔出一口血,驚恐地看著彌都。
“不可?為什么不可?有什么不可!”
“咳咳,都護衛,您要是真想要對付黎都部署,您就不能對王家那兩位動手啊!”
彌都蹲下身,冷笑著看著那也:“怎么著,人家把你從那個小白臉手里撈出來,你就甘心情愿當他們的狗了?”
那也趕緊搖頭否認:“不不不,都部署,從始至終,我只忠誠于你!這一點,我可以對天神起誓!”
彌都極為不屑地嗤了一聲。
那也趕緊解釋道:“都部署,我真是為了您著想的!您想啊,黎都部署手中明明沒有兵權,他卻能跟您斗這么多年,您想想這是為什么?除了因為他花言巧語迷惑了大汗,騙取了質耶公主的芳心之外,還不是因為他手里有錢嗎!”
彌都伸出壯碩的手指,用力地捻了捻下巴上的髯須。那也的話,十分對他的胃口。沒錯,這個從中原來的小子,仗著自己長了一張娘兒么兮兮的臉,勾引質耶,騙取了她的芳心,又吹枕邊風,讓質耶去彌里那里說好話,獲得了彌里的信任,忽悠彌里把整個北契的糧食、皮毛、珠寶、金銀都交給了他來打理。
這是他最看不起黎焰的一點!
可是,那也說的也沒錯,正是因為黎焰手中攥著整個北契的錢糧,才有資格跟他抗衡。
“說下去。”
“我被黎都部署關押著的時候,還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那也壓低聲音,彌都默許了他湊近一些,那也才開口說道:“大汗和黎都部署那邊碰到了另一波人,也是從金陵而來,姓楚,是那位王小姐的未婚夫。”
“未婚夫?”
彌都抬手,思索性地揉了揉兩腮,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說清楚。”
“是,是。”那也忙不迭地應道,按著王管家教他的話,依葫蘆畫瓢,“那個姓楚的,跟王小姐有婚約,但不知怎么的,王家就著人去了楚家,解除了婚約,賠了不少的錢,楚家也不敢鬧。這次,那個姓楚的知道王家來了丹州,就跟著過來了,怕是要報復王家小姐。”
“有點意思……”
“都部署,中原的風俗,跟咱北契不一樣。尋常女子一旦被悔婚,要么死,要么出家,沒有第三條路。這個王家,敢去悔婚,肯定不是尋常人家。”
彌都點了點頭,認可了那也的判斷。王家膽敢悔婚,那么他們必定有所依仗,知道即便悔了這樁婚事,也不愁沒有人上門求親。這個依仗,可能是錢,也可能是權,或者兩者皆有。如此,借他們之手,或許真能扳倒黎焰!
“都部署,我覺得,這個王家,咱們可以聯手。”那也對著彌都,壓低聲音說道,“他們不知從哪里得知的消息,知道了黎都部署和孟家那樁生意的具體消息,擺明了就是沖那批皮貨來的。”
看來,這王家兄妹是有備而來,一開始就是沖著那批皮貨而來的。在他試探王家和黎焰的同時,王家這兩兄妹也在試探他和黎焰。
“都部署,這王家兩兄妹的底細,我也打探過了。那位王少爺不像是個做生意的好手,不過功夫了得。那位王小姐,年紀不大,看著有點刁蠻,但聽黎都部署那邊姓楚的小子的手下說,是個精明的主兒,不過黎都部署倒是沒放在心上。”
彌都細了細眼睛,嘴角劃過一絲笑。黎焰自視甚高,精明過人,當然不會把這么一個黃毛丫頭放在心上。
既然人家都已經上門來了,那就不能怠慢這兩位,得好好見見,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