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了悲傷往事,林若的聲音縹緲,原本澄澈的雙眸一片蒼涼,她想竭盡全力補償,卻也不知道黎焰愿不愿意接受。
慕容沖觸動情腸,也是心中凄涼,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容色寞寞:“拿得起,放不下。感情的事情往往都是這樣。”
表面上再談笑風生,也掩藏不住內心深處的黯然神傷。
林若深吸一口氣,拭干了臉上的淚痕,再睜開眼眸時,黑眸中又恢復了她慣有的澄澈寧和,聲音也恢復得如往常般平穩淡然:“四哥比我看得開。我從不曾與人說起過這些,我知道,雖然我想得明白,但我從不曾真正地放下,到現在仍是。我知道拘泥于過去不好,但是我還沒有做好釋懷的準備。心里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卻是另一回事了。并非是我刻意隱瞞,請四哥寬宥。”
慕容沖認真地聽完了林若的話,平靜地點了點頭:“你如此坦誠相告,我再執意逼問,倒是我不通人情了。”
“四哥平日里,是挺不通人情的。”林若垂下眼眸,無奈地笑了笑,“還有一事,要請王爺通融。”
林若沒有再用“四哥”稱呼慕容沖,又換了一副嚴肅的神色,讓慕容沖不由得細了細眉眼,問道:“何事?”
“如果黎大哥決意留在北契,還請王爺手下留情,留彌里和無辜的北契牧民一條生路。”
慕容沖靜默著盯了她許久,冷冷地說道:“你可記得你我的約定?”
“記得。”
“那你可知,我與北契之間的國仇家恨?”
“知道。”
“那你還讓我手下留情,放他們一條生路?你當知道,縱虎歸山,終究是埋了隱患!”
林若并不在意慕容沖凜冽的態度,莞爾說道:“譽王是被北契可汗彌里的弟弟彌都設計陷害而亡的,王爺要報仇,殺彌都一人足矣。彌都為人勇武狡詐,是彌里的左膀右臂,是北契第一驍勇善戰的勇士,北契失了彌都,便不足為懼。”
慕容沖定定地看著林若,目光似在審視。
彌都是北契騎兵的主心骨不假,但彌里也并不是庸碌之輩。除掉彌都,縱然能使東魯北境無需再畏懼北契,可是彌里的野心,北契的鐵騎,依然是東魯的隱患!
林若依然平靜地看著慕容沖,問道:“王爺覺得,我過于感情用事,誤了軍國大事?”
慕容沖沉了沉眸子,壓住了怒火:“若是別人口中說出這樣的話,我必定會認為是感情用事。但是你,我倒想聽聽你的高見。”
“多謝王爺信任,”林若彎了彎笑眼,隨后換了一副正經的神色,“敢問王爺,在北契統一了北方的游牧民族之前,東魯的邊境可曾安定過?”